言恭達弟子楊曉輝書畫

唐衛 楊曉輝

摘 要：中國書法家協會副主席言恭達的弟子楊曉輝，通過自己的書畫實踐，對當今書畫世界里養成的傳統弊病提出批評。書法藝術如今遍地開花，但是書法應該植根于傳統而不是時髦，將硬筆書法和軟筆書法混為一談，技法混淆，不利于書法的練習。書法藝術應該是專指毛筆為主的藝術，練字時不能忽略筆畫和所寫內容，以西方抽象畫作為比較成為理論基礎，將中國書法的筆畫內容忽略是不適合的。帖學書法是書法學習的一大體系，但不可認為練字只練晉唐，其他無足觀的偏見，碑學和帖學的結合，才是練習書法的正道。如今學習國畫者不練習書法，高校教育機構將書畫分離，是書畫藝術衰落的重要原因。

關鍵詞：楊曉輝 軟筆 筆畫 帖學 書畫分離

一、軟筆和硬筆書法

中國書法家協會副主席言恭達教授高足楊曉輝，每晚練習書法，極為苛嚴，不能盡意必將撕去，不留任何情面。他認為寫字甚難，相比繪畫，易練難精。一般人認為，練習書法基本功似乎不需要那么高，畢竟中國人誰都寫漢字，提筆即可。實際上，世人把書法看得簡單了，書畫同源，但很多人私心暗運，把書畫分家，單練書法，加上社會節奏加快，書法普及更有“取巧”的成分，不是愛好了。甚至20世紀80年代末，社會上氤氳硬筆書法，書法藝術頓時遍地開花，一下子仿佛好學了很多。但其實書法是門古老的藝術，它自身的特點就決定能創新，但不能時新和時髦。也許宋元明書法各有特色創新，但是其創新，和當今的創新已經是不一樣了。不管古人如何求變，筆法終究是有的，而如今人的創新，是完全可以沒有筆法的。筆法者何？“中鋒為主，側鋒為輔。”因此曉輝對今人沈尹默“筆筆中鋒”理論總有疑問，認為為主即可，“筆筆”就是偏宕之論了，不符合書寫的規律。

如今，現代意義上的書法還是應以軟筆為主，如果平時把鋼筆字字型練好而沾沾自喜，運用到書法藝術中，然后相照應書法運筆頓挫的正規法則，必將南轅北轍，硬筆和軟筆的運用，不可混為一談，這是曉輝認為學習書法藝術首要知道的法則。如果把毛筆當硬筆來書寫，在他看來練還不如不練，免得徒勞。

二、練字法則

曉輝學習書法也教授別人書法，他主張孫過庭書譜里所說的：“至如初學分布，但求平正；既知平正，務追險絕；既能險絕，復歸平正。”不過他也不像大多數人那樣，給學生從楷書學起，而是建議先臨隸書《曹全碑》，當然也不是很死，如不喜歡也可罷了，從楷書練起。

但他不是很同意啟功先生認為的“選擇碑帖，哪個好？你最喜歡哪個就選哪個。也允許趣味變”。曉輝是主張初學者培養興趣可以，但要深入學習有點成就，那就應該一個個來，一個個分析，不可貪多嚼不爛。

此外，曉輝書法藝術有個顯著特點，就是非常注重筆畫書寫的先后順序。雖然這只是小學生的基本功，但是他認為當今習書法者和專業書家太把此項功夫忽略。筆畫先后不是想當然的產物，而恰恰是千百年來漢字書寫自身的規律，把筆畫搞清，寫起來自然會順。但是曉輝認為這除了個人習慣不好以外，也和很多專業理論家把書法只是單純地看做線條章法有關，這是受了西方觀察構圖線條思維的影響，用后來人總結的話講就是要把“書法繪畫化”。中國的行布和西方構圖學相通但不相同，如果只是把書法看做單純的線條流動和頓挫提按，那么書法完全就是抽象藝術了，而這個抽象藝術我們又能與西方抽象藝術聯系起來，所謂藝術學上的“打通”，那完全是想當然了。

三、帖學書法

就書法來講，很多人強調魏晉風流，實際上就是以二王為法的帖學。但是書法本身并不是以二王為最高起點，碑學的興起就是以反二王為目的，以趙之謙為首的海派，金石氣的加入，遂開書法新境界。

從字本身來講，對于只恪守帖學的書家來講，他們本身較為擅長的就是書札長卷之類的作品。就大字來講，往往不能勝任，比如篆書隸書，只學帖學路數的人往往隔靴搔癢，用筆直入平出，盡用行書楷法，難稱古雅。此外寫小字時，盡顯細膩變化，但一寫大字，往往如今日美術字，不免單調呆板。

所以練習書法除了二王，我們還有商代甲骨文、石鼓文、泰山刻石、摩崖石刻這類大氣磅礴的東西，這些也是中國文化的一部分。今人所道：“今天和碑學毫無關系的純帖學書法家已經不多見了。自碑學思潮興起以來，碑與帖這兩大傳統之間固然有競爭，但兩者互相磨合與消融的關系一直是主流。”誠哉斯言。

四、書畫異同

就書法來講，前文已談筆畫顛倒是大忌，但是繪畫就行，先著手何處，從整體出發還是局部為好，沒有統一可言。所以書法是時間的藝術，而繪畫是非時間的。什么是時間的藝術？前人認為中國的水墨畫、中國的書法與西方人的油畫不太一樣，一筆下去之后便不容再事修改。正因為時間不可逆轉，所以有人便說書法是時間的藝術。

曉輝認為，時間性正是區分中國書畫的關鍵。時間的藝術看重過程，書法運筆先后不可含糊；而繪畫相反，不管用什么方法，只要最后畫面效果，運筆先后沒那么講究。人們認為“時間的藝術”是區分中國與西方造型藝術的界限，曉輝則認為“時間的藝術”是區分中國書畫內部的分別，且他的理念既包含了前人認為下筆不可更改、著重結果的看法，也說明了中國書畫不可同源的地方，應該講這種理解既有前人的繼承，也有他自己的想法，總結得更豐富更圓融了。

而書畫相同處，就是曉輝部分支持“書畫同源”說，至少他認為書法對習畫是有非常重要的作用的。書法水平高，繪畫不能說必然好，但是書法不練，繪畫的高度必然要打折扣。所以，他是不同意當今的藝術學理論什么都比較打通，但也反感專業門類分工太細，如今日的美術學專業國畫方向，很多高校甚至不開書法課程，他覺得是不可思議且違反藝術規律的，而國畫院不練書法的職業畫家是當今書畫世界里本不該有的傳統，卻已經成為了傳統弊病。

參考文獻：

[1] 啟功.啟功給你講書法[M].北京：中華書局，2005.

[2] 陳永正主編.書藝（卷2）[M].廣州：嶺南美術出版社，1999.

[3] 白謙慎.與古為徒和娟娟發屋[M].北京：榮寶齋出版社，2009.

作 者：唐衛，東南大學藝術學理論博士，研究方向：藝術學、藝術比較，藝術傳播方面理論；楊曉輝，東南大學藝術學理論博士，研究方向：書畫比較，藝術學理論。

編 輯：杜碧媛 E？鄄mail：dubiyuan@163.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