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明副總的荒唐生子夢

綠然

一心想生兒子的他，絞盡腦汁，想了很多辦法，但因種種原因，都沒能如愿。一次偶然的機會，他得知曾經關系要好的同學，現狀落魄，便提出支付30萬，讓同學和妻子“結婚”。

他能如愿嗎？

為生二胎打起同學歪主意

2010年4月的一天，曹衛去一家業務單位辦事，在走廊里碰見了一個似曾相識的面孔，等走近時，曹衛忍不住問道：“這不是曹邦揚嗎？你怎么會在這里？”曹邦揚正低頭看著手上的快遞，在找門牌號，聽到有人喊自己，連忙抬起頭，吃驚地說：“曹衛，這么多年沒見了，怎么會在這碰見你。”兩人寒暄了一會兒，曹邦揚說：“我現在忙，這樣吧，晚上咱們找個機會見面再說，如何？”兩人隨即交換了號碼。

當晚，兩人來到約定地點。多年沒見，今天的奇遇，讓彼此都感慨不已。曹衛端起酒杯說：“咱們先干了這杯，再說說你這么多年都在干啥。”曹邦揚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然后點燃一支煙，將這些年的遭遇描述了一番。末了，他嘆了口氣，說：“我在深圳好不容易積攢了些人脈、資產，都怪我沒把持住自己，那段時間瘋狂迷戀上了賭博，結果負債累累，老婆也跟我離了婚，現在一無所有，所以才來到這里……”

曹衛一聽說曹邦揚離了婚，而且沒有孩子，頓時來了精神，端起酒杯說：“兄弟們都在這里，以后相互關照，沒什么過不去的坎兒。”

那晚，兩人聊了很久，才醉眼朦朧地離開了酒店。在回去的路上，曹衛心情激動，他覺得壓抑在心頭多日的生子夢即將掀開新的篇章……

今年38歲的曹衛出生在山西平遙一個農家。憑著自身努力，曹衛考入西安一所大學。大學畢業后，曹衛回到太原，考入太原一家金融單位。曹衛工作認真，為人謙虛，不久就有同事為他介紹了女友何敏。

何敏在太原一家國企工作，工作穩定又清閑。2004年國慶，兩人步入婚姻殿堂，第二年便有了女兒。

按說，曹衛的人生一帆風順，可讓他難受的是，父母思想傳統，一聽說曹衛生了個女兒，氣得一下子掛斷了電話。春節時期，曹衛帶著妻女回家過年，父母經常對著他們唉聲嘆氣。曹衛也想再生一胎，可兩人都有公職，超生的代價他心里很清楚。此事，便被慢慢拖延下來。

2008年5月，曹衛的父親被查出患有肺癌，此后便一直住院接受化療。2009年10月，曹衛接到父親病危的消息，立即開車趕回了老家。父親彌留之際，拉著他的手說：“一定要給我生個孫子，否則我死不瞑目。”

安頓好父親的后事，曹衛回到了太原，他下定決心，一定要生個兒子。一天晚上，曹衛在外面參加業務聚會，閑聊時，一個朋友說：“我的一個朋友有兩個身份證號碼，兩個不同的名字，他就是再找個老婆也算不上重婚……”

曹衛一聽，頓時來了精神，心想，自己要是能再弄個身份證號碼，換個名字，和何敏離婚，然后再用另一個身份證和她注冊結婚，這樣不就大功告成了嗎？而且還能順利給孩子上戶口，不受懲罰。當晚回家時，曹衛就將這條妙計告訴了何敏。何敏一聽也覺得是個辦法，可曹衛找了很多朋友，也沒人敢給他違規辦理新身份證。

為了生二胎，曹衛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但又無可奈何。

一次，曹衛和朋友吃飯，朋友開玩笑說：“你都當副總了，賺了那么多錢，干脆咱倆定個娃娃親，要不然你的財產都拱手送給了別人，多虧……”一番話，氣得曹衛差點吐血，更加堅定了生二胎的念頭。

就在曹衛無計可施時，卻無意中碰見了同學曹邦揚。當晚回家后他就將此事對何敏說了出來，最后他說：“我倆離婚，你和曹邦揚領個結婚證，他也姓曹，孩子出生后，上好戶口，再和他離婚，咱倆復婚，孩子就可以名正言順地帶過來了，而且咱倆的工作都不受影響，這是個一舉兩得的好主意。”何敏聽了，氣憤地說：“我看你是想兒子想瘋了，咱倆假離婚，再和你同學假結婚，被外人知道了，還不笑話死你，虧你什么餿主意都能想到……”

此后，曹衛隔三差五就做何敏的思想工作。曹衛現在職位高升，何敏雖被弄得不勝其煩，但又擔心他在外亂來，只得答應了此事。

如意算盤遭遇節外生枝

做通何敏的思想工作后，6月3日那天上班時，曹衛便打電話約曹邦揚晚上喝酒。

曹衛是個有心人，自從上次偶遇得知曹邦揚的現狀后，隔三差五，曹衛就會和他聯系。他知道曹邦揚喜好煙酒，每次見面時，都會帶些煙酒、禮物相送。曹邦揚正處于人生的低谷期，好友的仗義相助，他內心感激不已。

當晚，兩人酒酣耳熱之際，曹衛突然抓著曹邦揚的手說：“兄弟我有個難言之隱，想請你幫忙！”曹邦揚一聽，哈哈一笑：“我現在身無分文，要錢沒錢，要本事沒本事，光棍一條，能幫上你什么忙啊，別拿兄弟取笑了……”話沒說完，曹邦揚端起一杯酒，一飲而盡。

曹衛遞上一支煙，點燃后，將心中的苦悶說了出來。曹邦揚聽后，立即瞪大了雙眼。曹衛說：“這事請別人幫忙，第一我不放心，第二你正好也姓曹，孩子上戶口時也姓曹，到時沒人會懷疑這事的，我的工作也能保住，當然了，我不會虧待你，事成之后，我支付你30萬元作為報酬，你考慮一下！”

曹邦揚自命不凡，認為現在是虎落平陽，否則他怎甘心去送快遞，只不過是沒機會，現在突然有30萬擺在他的眼前，而且又是一本萬利的交易，他聽了心里樂開了花，不過，他還是很有城府地說：“我們是這么多年的兄弟，你的困難就是我的困難，我不想看到你這么不開心，雖然我將來再婚生孩子受影響，而且名聲各方面也不好聽，但這些我都不提了，我只想說，一切聽從你的安排！”曹衛聽了，感激涕零。

曹邦揚這頭談妥后，擔心夜長夢多，曹衛做了各方面的努力。11月初，何敏發現自己懷孕了，曹衛得知后，抱著老婆說：“這個孩子來得簡直太及時了，要是能生個兒子，你就是我們家的大恩人了。”

當天下午，曹衛就和何敏辦理了離婚手續，女兒歸曹衛撫養，曹衛和何敏共有兩套房產，另外一套歸何敏所有。第二天上午，何敏和曹邦揚領取了結婚證，并在第一時間將戶口遷到了一起。

辦理好這些以后，曹衛這才輕松地嘆了口氣，他故意將離婚的消息散布出去，告訴了鄰居和單位同事。為遮人耳目，心機很深的曹衛，讓何敏和曹邦揚搬到了新家，住到了一起。

雖然此前何敏和曹邦揚也見過幾次面，還算熟識，但同處一個屋檐下，何敏還是覺得無比尷尬。雖說各住一個房間，晚上睡覺前，何敏都會將門反鎖好。躺在這個陌生的地方，何敏想女兒，不禁悲從中來，她忍不住打電話向曹衛訴苦，曹衛安慰她說：“這不是沒辦法的權宜之計嗎？你先忍幾個月，等孩子生下來，你就是這個家的功臣，我一輩子都會對你感恩戴德、言聽計從。”一番話說得何敏開懷大笑。

好在曹邦揚還算是識相，為了避免兩人同處一室的尷尬，他大多都在外逗留到很晚才回來，早晨也很早就起床出去了。

曹邦揚是個離過婚的單身漢，而且正處于身強力壯的年紀，萬一他要是對妻子圖謀不軌，那自己豈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這樣一想，曹衛心里非常不安，便先給了曹邦揚20萬，以求他不起異心，曹衛說：“咱們是多年的兄弟，這點錢，你先拿去做個生意，待孩子生下來后，我一定不會虧待你的……”

曹邦揚畢竟在外闖蕩過，有見識，對于曹衛的擔憂，他心知肚明，接過曹衛遞來的銀行卡，他內心也很感動，信誓旦旦地說：“何敏交給我，你就放心吧，咱們這么多年的兄弟，別的話我不說了，你看我的行動。”

日子在煎熬中繼續，轉眼間幾個月過去了，何敏的肚子日益大起來。為了弄清胎兒性別，曹衛特意花錢找了醫生。做過B超后，醫生說是個男孩。曹衛一聽，高興得差點蹦了起來。為防止出現鑒定失誤，曹衛又帶著何敏換了家醫院，結果仍然說何敏懷的是男孩。

心情愉悅的曹衛立即打電話給家人，將這條喜訊告訴大家。不僅如此，曹衛還專門請了有經驗的保姆，全面照顧何敏的飲食起居。

那段時間，曹衛的心情一直處于亢奮狀態。一想到再過幾個月就將出生的兒子，曹衛就覺得離婚這招險棋是下對了。然而，2012年3月27號中午，何敏下班后去逛超市，在回來的路上，一腳踩在香蕉皮上，她一下子被滑得摔倒在地，她隨即撥打了120，然后又撥通了曹衛的電話。雖然經過搶救大人脫離了危險，但胎兒還是沒能保住。

站在搶救室外的曹衛，從醫生口中得知這一切后，如遭雷擊，恨不得立即從樓上跳下來一死了之！

雞飛蛋打空遺恨

兩個小時后，何敏從手術室被推了出來。她眼淚汪汪地看著曹衛，嘴里囁嚅著想說什么，此時的曹衛心情糟透了，他瞪著眼睛，臉氣得通紅，咬牙切齒地說：“你就是個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東西，我這輩子就被你給毀了……”說完，曹衛氣得轉身離去。何敏也不想出現這個意外情況，她內心的委屈無處訴說。

獨自躺在醫院無人照料，何敏給媽媽打去求助電話，不巧的是媽媽正在醫院住院。走投無路之下，她只得給保姆打電話。保姆得知她的情況后，去菜市買了母雞，煲好了湯后，打車送到了醫院。晚上保姆要回家，但何敏躺在醫院身體虛弱，需要人照料，一想到曹衛狠心離去，她的心就在滴血……

就在何敏傷心絕望之際，曹邦揚卻拎著水果、奶粉等補品出現在病房。何敏吃驚地問：“你怎么來了？”曹邦揚有些尷尬，笑了笑說：“是保姆打電話告訴我的，出了這么大的事，曹衛心情肯定很糟，我現在生意也不是很忙，這幾天我來照顧你吧。”何敏聽了，內心百感交集。

那幾天，曹邦揚邊上班邊照顧何敏，有時他來不及煲湯，便會去飯店買老雞湯。沒想到平常大大咧咧、丟三落四的曹邦揚，內心卻這么細膩，何敏的內心很感動。

出院前的一天晚上，曹邦揚正在病房里和何敏聊天，沒想到曹衛卻不請自來。當他看見曹邦揚正在和何敏有說有笑時，心頭為之一震。曹邦揚見此，識趣地說：“老曹來了，我正好也有事，我先走了。”曹邦揚走后，曹衛陰陽怪氣地說：“看樣子我來的不是時候，我一來，你心情就不好了。”氣得何敏半天說不出話來。

出院后不久，何敏對曹衛說：“咱們已經有個聰明可愛的女兒，你又何苦這么折騰我呢，你看看我現在搞的有家不能回，我真受不了！”曹衛咆哮道：“你什么時候生了兒子，什么時候再回來……”

由于流產事件，曹衛夫妻倆的關系變得日益尖銳起來。何敏經常下班回到家里就唉聲嘆氣。曹邦揚自從有了曹衛支付的20萬后，敢于冒險的他，利用這筆錢在外放高利貸，手頭的錢越滾越多。有時回到家后，看到情緒低落的何敏，曹邦揚要么開導她，要么帶她出去吃飯。隨著時間的推移，何敏對曹邦揚的感覺慢慢有了變化。

此后，何敏多次勸說曹衛放棄生子念頭，讓她重歸家庭，但執著的曹衛卻軟硬兼施，何敏對他的做法逐漸由反對變成了厭惡。每次曹衛來到何敏的住處，兩人偷偷摸摸激情后，何敏背后都會服用緊急避孕藥。轉眼間幾個月過去了，何敏的肚子一點反應也沒有。

一次激情后，曹衛疑神疑鬼地說：“上次你很容易就懷孕了，怎么現在這么久，你都沒懷上。”何敏聽了，鎮靜地說：“歲數大了，哪有那么容易懷上，勸你還是順其自然。”曹衛聽了，氣得摔門而去。

曹衛生性多疑，他從何敏的態度中覺察出一絲異樣。2012年12月19日上午，趁著上班時間，曹衛悄悄來到何敏的住處，很快就從櫥柜的抽屜中發現了避孕藥，他氣得當即開車趕到了何敏單位。何敏下樓后，發現曹衛臉色很難看，忙問：“出什么事了嗎？”

曹衛將避孕藥扔給她，怒罵道：“你這個女人，是不是成心想讓我絕后？”憤怒的他順手給了何敏一巴掌，礙于面子，何敏轉身回到了單位。

當晚下班后，曹邦揚發現何敏情緒不對，臉部紅腫，關切地問道：“誰欺負你了，我替你出頭！”何敏心情本來就低落，聽到曹邦揚這么一問，哇地一聲大哭起來……

曹邦揚見狀，也不知該如何安慰她，便遞過去一張紙巾，說：“別這么想不開了，你看我和老曹是同學，我到現在還不是一無所有。”那晚，曹邦揚又是說笑話，又是說自身的遭遇，手段用盡，何敏這才破涕為笑。

幾天后的一天下午，何敏和同事逛街吃了路邊小吃，夜里腸胃翻江倒海，上吐下瀉。曹邦揚被驚醒后，立即將她送到了醫院，并陪著她打完點滴。

回到家后，當曹邦揚扶著何敏躺下時，她卻緊緊地摟住了他，兩人順勢倒在了床上……激情過后，曹邦揚摟著何敏，愧疚地說：“咱倆發生了這樣的事，真不知道該如何面對老曹？”何敏卻毫不擔心：“我不想跟曹衛復婚了，咱倆可是合法的夫妻啊，我們又有房子，難道不能幸福嗎？”曹邦揚聽了，內心五味雜陳。

2013年1月24日晚上快10點時，何敏和曹邦揚外出吃飯歸來，兩人手拉手有說有笑，誰知在樓梯口卻碰見了站在那兒的曹衛。曹衛早就懷疑兩人的關系，親眼目睹了這一切后，他抓起地上的磚頭就朝曹邦揚頭上砸去，曹邦揚被砸得頭破血流，兩人當即廝打起來，嚇得六神無主的何敏立即撥打了報警電話。

由于曹邦揚內心愧疚，他決定不追究曹衛的法律責任。從派出所出來后，曹邦揚很快銷聲匿跡，留下曹衛和何敏，不知該如何面對這一地雞毛的局面……

（文中人名等為化名。）

（責編/陶仁友）

E-mail：taorenyou@163.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