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的奇跡

老三

星期天中午，電廠職工成耀武正在家午休，忽然接到父親的電話——電話里背景音嘈雜，聽得出是在街上。父親說他出車禍了，位置就在他家附近的五臺山路。成耀武聞聽，嚇得魂飛魄散，急急忙忙沖出家門，攔了輛的士，直奔五臺山路而去。

遠遠的，馬路邊人行道的花磚地上，孤零零地躺著個人，周圍閑站著十幾個人，正在交頭接耳地議論著什么。走近了一瞧，那不是自己的父親是誰？成耀武三步并作兩步?jīng)_過去單膝跪到父親身旁，焦急地喊著：“爸，你沒事吧？你還好吧？是誰撞的你？”

此時，只見70歲的老父親雙目緊閉，呼吸粗重，已經(jīng)不省人事，成耀武忙撥打了120急救電話。這時一位旁觀的婦女嘖嘖稱奇，道：“這真是奇了怪了！你父親怎么這么厲害？他會功夫嗎？”成耀武忙向她打聽怎么回事。婦女說，你父親沿著斑馬線橫穿公路，還差一米就到時，卻出了意外，被一輛深藍色的保時捷汽車給撞了，因為那輛保時捷闖紅燈了。當時車速很快，“嘭”的一聲巨響，老爺子被撞得一頭栽倒在地上……當時所有人都以為這下子肯定老命不保了，誰知他卻像超人般從車前麻利地爬了起來，并且面帶微笑，對駕駛座上的司機擺了擺手，口中說著“我沒事，我沒事”，然后邊往路邊走邊掏出手機打電話……

見老人沒事，也沒有要追究的樣子，司機喜出望外。那司機能有40來歲，西裝革履大背頭，看上去是個有錢的體面人。他立即發(fā)動起車，一踩油門，風馳電掣地揚長而去。再說老爺子，打完電話后，他眼瞅著就不行了，慢慢出溜到地上，頭一歪就昏死了過去。

事已至此，先救人要緊。這工夫救護車已經(jīng)到了，成耀武隨車一起去了醫(yī)院。進了急救室經(jīng)過一番檢查，情況極不樂觀。老爺子不僅腦溢血，而且肩胛骨、肋骨、骨盆、膝關(guān)節(jié)等多處骨折，脊椎錯位……用大夫的話說：“這人當時應該就死了，能活到現(xiàn)在真是個奇跡！”

不管怎么說吧，通過一系列緊張的手術(shù)治療，人終于從鬼門關(guān)前搶救了回來；不過一直昏迷不醒，有成為植物人的危險。

成耀武報了警。由于有監(jiān)控錄像，肇事車輛很快找到了。肇事司機姓戴，是一家大型超市的老板。在交警大隊事故科，戴老板和成耀武及交警看完監(jiān)控錄像后，戴老板說：“現(xiàn)在你們相信我了吧？我這絕不是肇事逃逸。我承認我闖紅燈了，錯誤在我，可老爺子被撞后馬上就爬起來了，我擔心他有事，一個勁兒問他要不要去醫(yī)院，他說不用，邊打手機邊往路邊走，跟好人一個樣。我覺得太萬幸了，于是趕緊開車走了。可是成先生你卻說你父親被撞成了那樣……”

“既然你懷疑我父親的傷勢，那咱們一起去醫(yī)院看看吧。”

交警和戴老板都同意。交警開車，載著二人一同來到醫(yī)院，去病房看過傷者后，又去找主治大夫。主治大夫聽完戴老板敘述的事故經(jīng)過，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連說：“不可能！老爺子被撞成那樣了，還能馬上自己爬起來，還能打手機，還能往路邊走……戴老板你是不是以為老爺子是變形金剛？我敢用腦袋擔保，這種事絕不會發(fā)生！”成耀武告訴大夫，一小時前，他親眼看了事故錄像，事實的確如此。大夫摸著自己的腦門，嘆道：“真是活見鬼了！我只能說：這是個生命的奇跡！”由于事件過于蹊蹺，所有人都將希望寄托到了老爺子身上，急切地盼望著他能早日蘇醒，還眾人一個明白。

三個月后的一天，病床上的老爺子發(fā)出了微微一聲嘆息，醒了！

正在陪床的成耀武興奮得直掉眼淚。他急忙喊來值班醫(yī)生，經(jīng)過一番檢查，確定病情好轉(zhuǎn)無虞。醫(yī)生離開后，成耀武拉著父親的手，將多日埋藏于心的問題拋了出來：“爸，那天您被撞得那么嚴重，您怎么還能緊接著就爬起來？您怎么還能往路邊走？”

老爺子吃力地說：“你去網(wǎng)上……百度一下……就明白了……”

“百度什么？”

“反復碾軋。”

編輯/謝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