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沙拉夫暮色回歸

賈瀚龍

在結束了近5年的流亡生活后，巴基斯坦前總統佩爾韋茲·穆沙拉夫3月24日再次踏上祖國領土。當日，數百名支持者聚集在卡拉奇機場，伴著鼓聲載歌載舞，有人揮舞著印有穆沙拉夫和巴基斯坦國父真納頭像的綠色旗幟，高喊穆沙拉夫的名言“巴基斯坦第一”。隨后，他在十余輛警車護送下離開機場。

穆沙拉夫回歸并非一帆風順。原定于抵巴后在卡拉奇真納墓前舉行集會，也出于安全因素的考慮被卡拉奇當局取消。其實在回國之前，巴基斯坦塔利班就放話稱，一旦穆沙拉夫返回巴基斯坦，就會對他發動襲擊。

與此同時，巴基斯坦拉瓦爾品第高等法院律師協會前主席又以其在執政期間廢除憲法和拘禁法官等多項罪責為由，以叛國罪起訴穆沙拉夫。巴基斯坦最高法院4月5日受理此案并于4月8日舉行聽證審理。

正如穆沙拉夫在卡拉奇機場所說，“冒著生命危險回來了”。這位身著白色巴基斯坦傳統長袍的古稀老人演講時難掩喜悅之情：“我今天回來了。我不怕任何人……我的人民要求我回來拯救巴基斯坦，我5年前離開時的巴基斯坦在哪里？看到國家今天這個樣子，我的心在哭泣……我為了大家回來，我想重塑我離開時的那個巴基斯坦。”

如何重塑？穆沙拉夫回國，意在5月11日舉行的國民議會（下議院）選舉。2008年在辭去總統一職后，穆沙拉夫開始了在迪拜及倫敦的自我流亡生涯。但他并未徹底“銷聲匿跡”。流亡期間，借助到各國進行訪問、發表演說、接受知名媒體采訪的機會，穆沙拉夫不斷向世人發出聲音，闡述對巴基斯坦以及地區和國際局勢的看法。2010年他成立政黨“全巴基斯坦穆斯林聯盟”，計劃整合除巴基斯坦穆斯林聯盟（謝里夫派）之外的所有穆斯林政黨，聯合其他一些小的穆斯林派別，組成統一的穆斯林聯盟角逐2013年大選。

然而，巴基斯坦目前的社會氛圍及政治氣候已同當年穆沙拉夫離開時大不一樣。盡管人民黨領導的聯合政府執政多年來始終沒能重振經濟并根治腐敗，令不少人懷念起穆沙拉夫執政時期的“鐵腕”政策。但隨著巴基斯坦國民議會于3月16日屆滿解散，巴基斯坦人民黨領導的聯合政府成為該國建國以來首個順利完成任期的民選政府。多數巴基斯坦民主黨派也認為，靠“政變”上臺的穆沙拉夫東山再起就是民主的倒退。

此外，巴國內社會客觀環境很難再允許軍政府的存在，軍方對此也有清醒的認識。巴基斯坦現任陸軍參謀長基亞尼在2007年11月接過軍隊最高指揮權后，巴軍方開始尋求轉變。基亞尼還要求軍隊不要干政，專注本職工作。如今，褪下戎裝多年的穆沙拉夫在軍中影響力也不復從前，鑒于其曾經的“政變”背景，他從軍方得到的支持可能非常有限。

最后，穆沙拉夫還要面臨布托家族掌控的人民黨和謝里夫家族掌控的穆斯林聯盟（謝里夫派）這兩個巴國內最有實力的政黨的阻力。在即將迎來的國民議會選舉中，人民黨要保住執政地位，穆盟（謝派）要爭取通過“改朝換代”上臺執政，二者都不希望再多出一個政治對手來“攪局”，“分流”兩大政黨的票倉，使本來相對簡單明朗的較量變成前景捉摸不透的多方博弈。

穆沙拉夫回歸的“開場戲”順利落下帷幕，但重返政壇的道路才剛剛開始。據悉，穆沙拉夫在4個選區提交的參選提名文件中，已有3個選區以曾經實施軍管統治和違憲等理由駁回了其參選提名申請。雄心未泯的穆沙拉夫信誓旦旦地稱，會克服重重阻力借大選東山再起。但隨著巴基斯坦民主進程的推進，作為曾借助軍事政變上臺的政治人物，穆沙拉夫的政治前景充滿變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