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金磚先生”共進晚餐

王亞宏

從“金磚先生”吉姆·奧尼爾那里擠出點共進晚餐的時間并不容易。三個多月前的一頓飯拖延至今，上次還是在高盛為“金磚國家”這個詞出現10周年舉辦的生日派對上。

再過幾個月，創造“金磚國家”一詞的高盛經濟學家吉姆·奧尼爾就要退休了。在工作的最后一段時間里，奧尼爾將花更多的時間去一線做調研，而非整理辦公室或歸納文件。過去的一年中，他去了中國、俄羅斯和巴西3個金磚國家，今年似乎還要加快行走進程。“我甚至比以前更忙。”奧尼爾說。

飯桌上，當提到金磚國家的經濟時，奧尼爾很容易找到興奮點，一連串的數據脫口而出，一點都不像一個快要退休的人。

奧尼爾看好中國的發展前景，即便中國已無法繼續保持兩位數的增長幅度，他相信，隨著近年來積極改變經濟發展方式，中國依舊會繼續保持活力。“中國勞動人口老齡化是政府尋求轉向速度較慢但是更高質量的增長方式的原因之一，也正是由此，中國出現了取消獨生子女政策的討論。”

環境問題是中國未來發展的又一挑戰，此外國際市場上資源價格的上漲、來自其他國家的競爭以及缺乏發達的金融市場，均對中國發展帶來挑戰。

人民幣一直在奧尼爾的觀察范圍中。15個月前，奧尼爾在《增長地圖：金磚四國及其他一些國家的經濟機遇》中表示，“不太相信中國的政策制定者會允許人民幣像美元那樣自由流動和交易”。然而，隨著中國人民銀行和別國央行簽訂了一系列貨幣互換協定，以及海外人民幣離岸交易中心的建立，人民幣的國際化進程令奧尼爾部分修正了過去的觀點：“我希望中國能夠繼續逐步推進開放使用人民幣，尤其是在貿易方面。從這點上看，在金磚國家會議上發展金磚銀行的議題將很引人矚目，因為這或許對于提升金磚國家間的貿易將會有所幫助。”

研究外匯和固定收益出身的奧尼爾對近來熱議的“貨幣戰爭”不屑一顧。

“那些渲染貨幣戰爭的說法有些愚不可及，一些貨幣之所以走弱，是因為政策制定者試圖改善他們的經濟。當然，人們必須認識到，如果日本這個全球第三大經濟體真的能夠結束長達20年的通貨緊縮和增長乏力的話，那么相對而言日元貶值又算得了什么呢？我認為很多政客奢談貨幣戰爭并沒有意義。”

金磚國家的經濟增長在近兩年有放緩跡象。奧尼爾稱，雖然金磚國家“不大可能保持在過去10年中平均8.2%的增長率”，不過金磚國家為世界經濟提供的動力仍不可小覷。

他習慣性地用數字說話：“光是在2011年，金磚國家以美元計算的GDP增幅就達到了2.3萬億美元，這幾乎相當于意大利的經濟規模，等于增加了一個全球第八大經濟體。難道這還能叫減速嗎？”他預測在這個十年中，金磚國家的平均增長速度為6.6%左右，巴西和印度的表現可能會不及預期，但中國的強勁增長能為數據提供彌補。

12年來，奧尼爾在享受金磚帶來榮譽的同時，也有一些遺憾。金磚國家在莫斯科舉行第一次峰會之前，奧尼爾曾開玩笑地說，“哎，我就沒有接到邀請”。峰會一輪過后，被“無視”的奧尼爾認為自己已經明白了其中緣由：金磚國家是一個政治組織，而他只是一位經濟學家。

在2013年3月的德班金磚峰會上，金磚國家開發銀行的設立與否成為焦點。金磚國家這個由大型新興經濟體組成的組織在很多方面各有不同。經濟學家奧尼爾對此很感興趣。

奧尼爾接著談論：“這意味著這些國家將有一個類似世界銀行的機構，而世界銀行對這些國家的影響力將逐漸減弱。”如果達成一致，銀行將在何處設立？這讓奧尼爾好奇。

在退休規劃中，奧尼爾計劃再去一趟巴西，然而這次是為了明年舉行的世界杯。奧尼爾終于能夠心無旁騖地享受足球這個最大的愛好。畢竟身材高大、聲音洪亮的奧尼爾現在還只有56歲，有大把的時間享受生活。

再見，“金磚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