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城與謝燁：愛情沒有烏托邦

成小晟

1979年，在一輛列車上，23歲的顧城邂逅謝燁，愛情以一見鐘情的方式悄然降臨。4年后，他們結婚了。婚后，謝燁擔負起妻子的責任，無微不至地照顧著顧城的生活。在顧城的世界里，寫詩和創作只是一種單純的藝術，因為清高，他很難把詩歌和金錢聯系在一起?；诶斫夂蛺?，謝燁不得不漸漸肩負起養家糊口的重任。

1987年，顧城受邀去新西蘭講學。為了照顧顧城，同樣是詩人的謝燁堅強地承擔起養雞、賣雞蛋、賣春卷的農家勞作。在顧城的生活里，謝燁不僅是妻子，更是司機、翻譯、秘書、保姆甚至母親。定居新西蘭激流島后，顧城拒絕學習外語，不學開車，無論到哪里都由謝燁接送；他不會打字，文稿都由謝燁代勞；餓了，謝燁要馬上給他做飯。即便如此，顧城還是顯得格格不入。

1988年，顧城和謝燁迎來了他們的第一個孩子桑木耳。那是謝燁身心俱疲的一段時光，她不僅要照料丈夫和兒子，還要賺錢養家，就在這時，她想到了另外一個女孩李英。李英是顧城出國前在一次詩會上認識的，當時還在求學的李英對顧城充滿了崇拜，常常與好友去拜訪顧城夫婦。后來，得知顧城要出國，李英再也按捺不住內心的沖動，竟然當著謝燁的面流著淚對顧城表白。顧城被感動了，這一切，謝燁都看在眼里，只是當時沒想這么多。

出國后，顧城依舊保持著與李英的甜蜜通信。也許是想逃避，也許是想找個人來分散顧城對自己的依賴感和注意力，謝燁做出了一個驚人的決定，她積極地替李英辦理各種出國手續。1990年7月5日，謝燁用賣雞蛋的錢換來了一張李英飛往新西蘭的機票。顧城熱切盼望著李英的到來，謝燁更是對她照顧有加，就這樣，3個人的生活就這樣畸形而又“平衡”地上演了。

李英的到來讓謝燁有了更多的時間去看望年幼的兒子。就這樣，謝燁用極端的行動履行起做母親的職責，卻忽略了丈夫的變化。漸漸地，她發現顧城對李英的感情投入遠遠超出了自己的料想。

1992年初，德國向顧城發出邀請，謝燁仿佛看到了機會。出發前，她向李英攤牌，李英也答應退出這種關系。同年底，顧城得知李英為了獲得新西蘭的居留權而嫁給了一個比她大20歲的人的消息，他崩潰了。

本以為趕走李英就能贏回丈夫心的謝燁也崩潰了，面對處在感情廢墟里的顧城，謝燁的心冷了，但她還想做最后的努力。為了讓顧城振作起來，她勸說他寫一本自傳體小說，記錄在激流島上發生的一切，希望顧城通過對往事的回憶，不再迷失。在妻子的要求下，顧城寫下了《英兒》這本書，依然是他口述，她用電腦記錄。可沒想到的是，顧城在書中情不自禁地一遍遍回憶著與李英之間發生的纏綿情事，這讓謝燁徹底失望了。

心灰意冷之際，謝燁遇到了一個狂熱追求自己的男人——同樣來自中國的力學博士“大魚”，謝燁接受了新的愛情。

從德國回到新西蘭，謝燁憧憬著全新的生活，準備帶著兒子離開。1993年10月6日，“大魚”要上門看望謝燁，顧城怕自己徹底失去謝燁，兩天后，一場爭吵在顧城和謝燁之間不可避免地發生了，顧城又一次動了手，而謝燁再也沒能站起來。然后，顧城也選擇了用自己的死來結束這一切。

正如顧城去世前半年給好友寫的信中所說：“我愛是因為我渴望，也是因為我恐懼。在花園里，我因為離光太近，已經瞎了?！睂τ谥x燁，顧城醒悟得太遲；而對于顧城，謝燁也愛得太深。以至于愛恨交纏，榮時繁花似錦，枯時瘡痍滿地。

（三葉草摘自作者的博客）（責編 子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