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鎮長的面子

袁臘梅

鎮政府門前廣場上雕塑了一尊山河鎮家喻戶曉的英雄雕像，那座雕像經過民間藝人趙師傅的精雕細刻，從人物的表情，到肌膚的紋理、衣服的皺褶，都刻得栩栩如生。

落成之后，鎮政府在廣場舉行揭幕儀式。那一天，晴空萬里，陽光明媚，小鎮萬人空巷，爭睹風采。肖鎮長領著一大幫下屬官員也來了，他們圍著雕像談頭品足。

肖鎮長高聲地招呼著那位姓趙的藝人說：“趙大師，你辛苦了。我以山河鎮鎮長的身份，代表山河鎮政府和山河鎮人民，向你表示感謝！”

趙師傅謙遜地一笑，說：“不，我要感謝熱情洋溢的山河鎮人民，還有這位英勇無畏的山河英雄，是他給了我創作的靈感。”

趙師傅沒有一句稱贊和感謝這位肖鎮長的言辭，這令肖鎮長很尷尬。為了挽回面子，肖鎮長煞有介事地佇立在雕像前，仔仔細細地端詳再三，突然沉下臉：“趙大師，你看吧，雕像的鼻子太高了。”

這句話不啻晴天霹靂，給熱情的圍觀者當頭潑了盆冷水。趙師傅心里明白，對藝術一竅不通的肖鎮長故意在雞蛋里挑骨頭。

趙師傅沒有同他爭辯，而是平靜地笑了笑，說：“肖鎮長，如果你覺得要改進，我就立刻改變他的形像，保證你滿意。”

說完，他沿著腳手架爬上了雕像，在雕像的鼻子上忙碌不停。一會兒，只見那尊雕像鼻子上的大理石粉紛紛撲簌簌的落下來。

這樣過了好大一陣子，趙師傅清理了鼻子上石粉，從雕像上爬下來，笑瞇瞇地拍拍雙掌，石粉未飄飄揚揚地落地。他笑瞇瞇地說：“現在你該滿意了吧？”

肖鎮長又圍著石像重新審視一遍，高興地大聲稱贊：“棒極啦，你照我說的改了以后，這雕像就好看多啦。”

這時，旁邊有個人說：“我看見趙師傅偷偷從口袋里抓了一把大理石粉，在雕像上揉來揉去的，根本就沒有改。”

趙師傅從口袋里掏出一大把大理石粉，笑著說：“你這人真是的，干嘛非常拆穿我的把戲？肖鎮長就是喜歡面子工程，這樣一來，搞得肖鎮長沒有一點面子。”

肖鎮長臉上一紅一白的。

王文華薦自《領導科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