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物間里的舊時光

葉輕馳

家里有一個小小的雜物間，是專屬于母親的空間。

大多數時候，其他人都不會踏足其間。一旦需要找什么舊東西，就和母親說一聲。母親一進去，會駕輕就熟地找到了需要的東西。而閑來無事時，母親習慣一個人坐在雜物間里，靜靜地整理那些舊物什。

有一次我心血來潮，隨著母親進了雜物間，想看看這個令母親迷戀的地方。說來慚愧，雜物間仿佛是專屬于母親一人的樂土，而包括我在內的其他人，在這么多年里，竟然一次也沒想過踏進雜物間！

走進去后，我有些失望。里面擺了兩個柜子，還有大大小小的儲物箱。初看之下，除了干凈整潔外，和一般的雜物間并無分別。母親興味盎然地介紹著，說那是專門放舊衣服的，那是放舊照片的，還有書籍、香水瓶、工具箱，等等。母親如數家珍，一排排地說過去。而我聽著聽著，心里突然潮濕了，仿佛被觸動了心底最柔軟的部分。

雜物間里，包羅萬象，有我大學時代的筆記本，那上面密密麻麻都是我的筆跡；有哥哥當兵時的衣服，退役后，被母親當寶貝一樣珍藏在雜物間；有父親抽過的一個個煙盒，整整齊齊地疊成一座小山；還有我小時候穿過的襪子，弟弟送給母親的禮物……

剎那間，我突然明白了母親。無數個空閑的下午，母親就躺在雜物間的搖椅上，泡杯茶，翻看著家人的照片；還有那些林林總總的舊物什，一遍遍重溫著兒女們成長的軌跡。對于母親來說，那就是一種難得的感動和幸福。

一間小小的雜物間，就這樣成了母親的樂園。走進去，是一段段令人懷念的舊時光；走出來，則是一片響當當的現實。對于母親來說，雜物間就是一種留住舊時光的方式，讓自己在舊日的溫馨中，得到歲月靜好的安寧。

（編輯 湯知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