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寵物

魏煒

王英偉要辦件事情，左拐右繞，才托到了陳局長。他在飯店擺了一桌，請到了陳局長和他托過的幾位朋友。大家很快就混熟了，推杯換盞，好不快活。

王英偉叫過來服務(wù)員，大著舌頭說：“給我洗根新鮮的胡蘿卜，切成薄片兒送上來。”服務(wù)員應(yīng)了一聲就下去了，很快就端上來一盤胡蘿卜片兒。王英偉嘗了一片兒，生氣地說，這個不新鮮了，換最新鮮的來，咱不怕花錢。

服務(wù)員又跑進廚房，終于找到了最新鮮的一根，洗干凈了，切成薄片兒端上來。王英偉嘗了嘗，滿意地點了點頭，這才從懷里掏出他的寶貝，那是一個精致的是蟈蟈籠子，放出了寶貝蟈蟈，讓它吃飯。那東西吃得爽了，抖起翅膀，“嘟嘟嘟”地叫了起來。

大周湊近了那小東西，仔細地看了看，驚喜地說：“哎呀，大冬天的聽到蟈蜩叫，真是稀罕呀。養(yǎng)這個東西不容易吧？”王英偉得意地說：“可不。這東西不能冷著不能餓著，嬌貴著呢。特別是這胡蘿卜，它要吃最新鮮的，差一點兒都不行啊。也就是咱生活好點兒這才能養(yǎng)著，稍微差一點兒都不行啊。”

大周撇撇嘴，叫來服務(wù)員，把車鑰匙交給她：“到外面車里，把我的小寵物領(lǐng)進來。”服務(wù)員出去一會兒，就領(lǐng)進來一個小猴子，只有巴掌大小，見了大周，就興奮地跳到他的肩膀上。大周得意地說：“我這個小寵物，是從非洲帶來的，國內(nèi)僅此一只。最德行的是，這小子是在海邊長大的，只吃海鮮，別的什么都不吃，寧可餓著，你們說我哪舍得它挨餓呀，天天得帶它去吃海鮮。來，吃點兒飯吧。”

大周從桌子上端過半盤生蠔，那小猴子就跳過去，麻利地掰開殼，掏出蠔肉，還在作料碗里蘸了一點作料，這才津津有味地吃起來。吃了幾只，它吃飽了，這才拍了拍肚子，翻了幾個跟頭，重義跳回到大周的肩膀上。

他們的目光，一齊投向老孫。大周問他：“孫哥，你養(yǎng)個寵物沒？”王英偉說：“孫哥養(yǎng)的寵物，必然非同一般，快拿出來讓我們看看吧。”老孫笑著說：“我那寵物，確實很名貴。你們也都看到了。”兩個人都不覺一愣，又四下里看了看，沒見到稀奇物呀，忙問他在哪兒。老孫拍了拍陳局長的肩膀說：“我養(yǎng)的寵物，就是他呀。”

兩個人不覺都捏上了一把冷汗。這話可太過分了。陳局長一生氣，他們的事兒還不黃了呀。他們斜眼去看陳局長，只見陳局長已經(jīng)喝多了，這才放下心來。陳局長伸著空酒杯，正在找酒。老孫忙給他倒上，陳局長又顧自地去喝了。老孫轉(zhuǎn)臉看著他們，笑盈盈地問道：“你們說，我這個寵物怎么樣？他沒別的愛好，就是愛喝茅臺酒，也喝得不太多，一頓就一瓶。喝不上這酒啊，他就給我臉色看，會給我甩臉子，還會給我穿小鞋兒。這樣的寵物，你們敢養(yǎng)嗎？”

王英偉和大周都忙著搖頭。

陳局長卻猛然睜開了眼睛，把酒杯一推，冷冷地說道：“你們這些寵物，比我養(yǎng)的都差遠了。”三個人一聽，都不覺愕然地睜大了眼睛。老孫驚奇地問道：“老陳呀，你還養(yǎng)寵物？”陳局長坐直了身子，一本正經(jīng)地說：“我養(yǎng)的寵物，就是你們。”

三個人一驚。老孫“撲哧”一下笑了出來：“我們是你養(yǎng)的寵物？寵物是要喂食的，你給我們喂過什么？”

陳局長抬起兩只手，用左手指著右手，一字一頓地說：“用我手里的公章啊。你們喂寵物的那些飼料，再怎么貴，都是用錢能買來的。可我喂你們的這些飼料，你們知道用什么才能買來嗎？”三個人想了想，都想不出來。陳局長痛心地說：“得用我坐牢的刑期。你們說，我養(yǎng)的這些寵物，是不是最貴的？”

三個人都點了點頭。

陳局長又灌下一口酒，忽然趴到桌子上睡著了。誰也不知道他剛才說的是清醒話呢，還是醉話。

選自《民間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