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席的傷感

徐悅

接到大林電話，說是奉天回來了，出資搞一次同城同學聚會，時間定在周六晚上。

周六，我和大林等幾個同學如約而至，大家暢談畢業后的境況，話題自然更多集中在奉天身上。奉天在學校時，說一句不中聽的話，就是我一小跟班。畢業后，大伙各自東西，聯系也就少了。頭兩年，這廝老是給我打電話，每兩次電話，內容都是一悲一喜。前一個電話都是興高采烈，告訴我自己進了世界五百強公司，跟我顯擺一下。后一個必定是他跟主管意見不合，走人了，求我安慰一番。最近聽說倒騰電纜，竟然就發了。此番衣錦還鄉，不忘老同學，自告奮勇出錢聚會。

在小城的同學剛好一桌，很快就到齊了。大家圍坐在一起，準備開席。服務員問：“先生，請問要什么酒水？”奉天一臉的云淡風輕：“來兩瓶人頭馬，再來兩瓶茅臺。我這些同學，有的喜歡洋酒，有的喜歡國酒。”滿桌的人都露出欽佩的神色。

開席后，每上一道菜，奉天都要求服務員報出菜名和菜價，都是比較名貴的菜肴。服務員報完退出后，奉天再給大家講解一遍。大家各懷心思，埋頭痛吃。場面顯然沒有開始時的熱烈。這時候，奉天站起來，擼起袖子，顯得特別的熱情，給在座的每一位同學夾菜，大家有點不好意思，都要說幾句“自己來自己來”推讓一番。每每這時候，奉天總是要看一下腕上的表說：“我說老同學，你就不要推辭了。我們深圳講究效率，時間就是金錢嘛。小城永遠是你們這樣慢節奏，真羨慕你們這樣的慢生活。”然后停頓一下，又指著腕上的表說：“你看，這一耽誤就是三分鐘，我這表瑞士產的，計時精準，可不會騙人哦。”

吃飽喝足后，大家立即作鳥獸散，只有奉天留下埋單。奉天這時跟剛才情緒明顯不同，好像熱情用完，很失落的樣子。跟他握手告別時，他眼睛一亮，把表伸到我眼前說：“你看幾點了？還是早點回去吧。”

我只好走出來，但忽然發現手機丟在了客房里，于是折回去取。我聽到奉天還在收銀臺前跟收銀小姐說話：“沒想到你一小丫頭這么有見識，竟然認出20萬的瑞士名表。比我那班同學強多了。唉，我那班同學，在小城都呆傻了，一個個傻老帽似的，竟沒有一個人看出我這瑞士名表。”

申海海薦自《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