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里的“噪音”

張軍霞

“如果我留下，只會成為你的羈絆， 所以我走了，但在漫漫長路的每一步我都會想你。我將永遠愛你……”

一列從洛杉磯開往休斯敦的火車，正在平穩地行駛，乘客們或閉目養神，或小聲交談。安靜的車廂內，忽然傳來一個女子唱歌的聲音，她唱的是惠特妮·休斯頓的名曲《我將永遠愛你》，可惜她顯然不具備休斯頓的水平，歌聲嘶啞而顫抖，將一首原本美妙的歌曲演繹成了刺耳的噪音。

有位媽媽首先抗議，她的小寶貝酣睡著，卻被歌聲吵醒，大聲哭起來。乘務員循著歌聲找到這位女子，輕聲提醒她：“您好，女士！請您停止歌唱，有位小天使被您吵醒了。”女子的臉漲得通紅，立刻不吱聲了。

誰知，僅僅安靜了不到10分鐘，女子再次唱了起來：“我希望你美夢成真，我祝愿你幸福美滿……”坐在她旁邊的一位老人站起來，用手捂住胸口，對乘務員說：“您讓這位女士閉嘴，或者給我換一個位置，我心臟不好，無法享受這歌聲！”

乘務員又一次試圖勸阻，卻驚訝地發現，唱歌的女子看起來很焦慮，滿臉都是汗水，就關切地問：“您身體不舒服嗎？”女子搖搖頭，也不再唱歌，卻將頭深深地埋在了座位里。

不管怎么樣，車廂內終于恢復了安靜，乘客們又可以愜意地休息了。不料，女子刺耳的歌聲再次在車廂內飄蕩起來……

這次，乘客們都被激怒了，他們大聲吹著口哨或發出噓聲，女子卻絲毫不理會大家的不滿，干脆用手捂住自己的耳朵，聲音變得更加歇斯底里，甚至邊唱邊哭泣起來。面對這種嘈雜的場面，乘務員趕快找來了列車長。

列車長請求大家安靜一會兒，他對唱歌的女子說：“您看，現在我們只有兩個選擇。第一，請您暫時停止唱歌。第二，我們將在下一站時，讓您提前結束旅程……”

“不，我不能停止唱歌，更不能離開這列火車。我必須第一時間趕到休斯敦。”女子毫不猶豫地拒絕了。細心的列車長發現，女子手里握著的手機一直處于通話狀態，就好奇地問：“請問，您為什么要不停地唱歌呢？”女子抽泣著說：“因為，我要唱給喬治聽。他是我的男友，我們非常相愛。”列車長問：“你的男友在哪兒？”“喬治此時正躺在醫院的病床上。他是一名導游，就在昨天，他們乘坐的大巴經過一座大橋時出了事故。喬治為了救游客而跌入水中，到現在還昏迷不醒，我害怕他再也醒不過來，就讓他的同事把手機放到喬治的床邊，我一直唱這首他最喜歡的歌，希望能把他喚醒……”女子說完，擦了擦眼淚，又大聲唱了起來。

乘客們安靜了下來，不知誰帶的頭，他們開始和著女子的節拍，一起哼唱起來：“我將永遠愛你……”

（摘自《環球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