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請走開

李顯

大學(xué)畢業(yè)后，譚香進入南方一家大公司工作，并很快與公司老總好上了。遠在北方的老爸知道后，堅決反對。

譚香從小就沒有了娘，是老爸一手把她拉扯大的。他生氣地說：“那個老板年齡跟我差不多，可以給你當(dāng)?shù)恕Ｔ僬f，他離過婚，像他那種有錢人，說離就離，說找就找，靠不住，他肯定是看上你的美色，說不定哪天就會把你甩了。”

譚香不聽勸，堅決反駁老爸：“你的思想太守舊了，愛情是沒有年齡界限的，我和他是真心相愛！我的愛情我做主，誰也別想阻攔！”老爸氣得直哆嗦：“你要是不聽我的話，就別認(rèn)我這個爹！”

不認(rèn)就不認(rèn)！性格倔強的譚香心想，反正老爸離得遠，也不能成天看著我，到時我把生米做成熟飯，老爸不接受也得接受。從那以后，譚香再也沒跟老爸聯(lián)系。

幾個月后的一天，譚香突然接到老爸打來的電話：“香兒，爸向你道歉。爸錯了，不該干涉你的婚姻，你說得對，愛情是沒有年齡界限的。有空帶上男朋友一起回來，給爸看看，爸想你了！”

譚香聽了心里一熱，眼淚止不住流了下來，第二天，譚香便坐飛機回到久別的老家。

老爸老早就站在院子里等候，見只有譚香一個人回來，奇怪地問：“咋你一個人回來了，女婿為什么沒來？”

譚香輕描淡寫地說：“公司事太多，他沒有時間。他讓我告訴你，下次再來看你。”

老爸點點頭，不再追問。

一進屋，一股飯菜的香味便撲鼻而來，桌上擺了許多譚香愛吃的菜，一個40多歲的女人正在廚房忙活。看見譚香，女人笑著說：“譚香回來啦！你可回來了，你爸天天念叨你。”譚香沒有說話，把目光轉(zhuǎn)向老爸，用眼睛詢問。

老爸馬上會意，介紹說：“香兒，這是你王姨，是村主任介紹來照顧我的。你不知道，前段時間，我生病住院，多虧有你王姨精心照顧……”

王姨不好意思地笑笑，繼續(xù)忙活。

譚香發(fā)現(xiàn)老爸和王姨的眼神很曖昧，她有一種預(yù)感。

果然，飯桌上，趁著高興勁兒，老爸跟譚香說，他和王姨已經(jīng)好了很長時間，想去登記結(jié)婚。

譚香一下子明白了。老爸之所以向她認(rèn)錯，是為了他自己，是想讓她接受他要娶的“小媽”，她有一種上當(dāng)受騙的感覺，所以，老爸的話還沒說完，她就使勁把筷子摔在桌子上，起身進了屋。

老爸緊跟著走進屋，輕聲問道：“香兒，你不喜歡王姨？”

譚香大聲說：“爸，你知道我這次為什么一個人回來嗎？因為我和那個老總分手了。當(dāng)初，你說得一點也沒錯，我們年齡相差太大，不合適。當(dāng)初我也是看上了他的錢與權(quán)……我很后悔，沒聽你的話。王姨跟你相差20多歲，不合適，我也不希望你上當(dāng)受騙。”

老爸心平氣和地說：“香兒，你王姨不是那種人。再說，我也不是有錢的主兒，沒什么值得別人去騙的。”

譚香生氣地說：“可你想過沒有，王姨那么年輕，為什么要跟你？她圖什么，圖的是咱家的房產(chǎn)！我是不會讓她得逞的。”

老爸嘆口氣說：“不管你同不同意，我已經(jīng)答應(yīng)和她結(jié)婚……”

“有她沒我，你選擇吧。”譚香放了狠話。

老爸沉默了一會兒，說：“我的事我做主。”“你要她，不要我？總有一天，你會后悔的！”說完，譚香拿上自己的東西，頭也不回地走了。

從那以后，譚香再也沒跟老爸聯(lián)系。一晃3年過去。譚香從沒往家里打過電話，就連她結(jié)婚懷孕也沒告訴老爸。

這天，懷孕6個月的譚香突然接到老家打來的電話，王姨在電話里說：“你爸快不行了，快回來吧……”

譚香聽了差點暈倒，老爸的身體好好的，怎么說不行就不行了呢？放下電話，她就趕往機場。

剛走到村口，好心的村民就告訴她，老爸得的是肝癌晚期，就等著看她最后一眼呢！

譚香走進家，只見老爸躺在炕上，閉著眼睛，氣息微弱。聽說女兒回來了，老爸睜開眼睛，呼吸越來越急促：“香兒……”

聽到老爸喚自己的乳名，譚香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流著淚撲到老爸身邊。可讓她萬萬沒想到的是，老爸只看了她一眼，就用力說：“你出去！”

譚香驚訝地愣住了。這時，老爸重復(fù)了一句：“快……快讓她出去……”

王姨和兩個鄰居見狀上前把譚香拉出屋子。譚香站在院子里氣得直流淚。

不一會兒，屋里便傳來王姨的哭喊聲，譚香趕緊跑進屋，可老爸已經(jīng)永遠地閉上了眼睛……

辦完老爸的喪事，譚香開始翻找老爸的房產(chǎn)證，她想好了，如果房子被小媽騙去，她就去打官司，要回房子。這時，王姨對譚香說：“你不要找了，房產(chǎn)證在我這里。”說著，她從自己的包里拿出房產(chǎn)證，“你爸死前已經(jīng)把房子給我了。”

譚香剛要發(fā)火，王姨把一張字條交到她手上，上面寫道：香兒，我決定把房子留給你王姨，因為在我最凄涼的晚年，只有她一直陪著我，照顧我，雖然你很愛我，卻不伸出手來……就算你王姨對我的情是假的，可她陪伴照顧我多年，沒有半句怨言，也該算是真的了。我不后悔！

就在譚香考慮字條是否是老爸寫的時，王姨傷心地對譚香說：“自打你出走那天起，你爸就天天盼著你回來，每次電話一響，他都覺得是你打來的，搶著去接……他病了，總念叨你，可他說什么也不肯讓我給你打電話……”說著，她把房產(chǎn)證交到譚香手上，“當(dāng)初，我是為了讓你爸走得安心，才答應(yīng)他接受房產(chǎn)。現(xiàn)在，我把房子還給你，我和你爸的感情沒有半點虛假。還有，鄉(xiāng)下有講究，孕婦不進孝房——很不吉利，你爸是見你懷孕了，怕他沖撞你肚里的孩子，才讓你出去的，你別怪他。”

“爸！女兒錯了……”霎時，譚香淚眼蒙眬……

（摘自《故事家·微型經(jīng)典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