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冬

朱國勇

有一年秋天，涼風起得特別早。剛入秋，黃葉就開始滿山飄零。山上寺中的禪師召集三名弟子說：“據為師觀察，今年冬天會特別寒冷。一旦大雪封山，柴草、飲食都會十分艱難。你們要提前做好準備。”

第二天一早，大弟子就下山化緣去了。直到夕陽西下，他才拖著疲憊的身子返回寺里。就這樣，他終于在兩個月的時間內囤積了幾百斤糧食。

二弟子選擇去山上打柴。每天他都將兩擔柴在柴房里堆放整齊。才幾十天功夫，柴房就堆滿了。他又用木柴燒了兩大堆木炭。就算下再大的雪，這個冬天也不會凍著了。

只有三弟子什么事也沒做。他跟往常一樣，該念經時念經，該打坐時打坐。沒事的時候，他就坐在草地上對著藍天遐思，或者在后山看夕陽美景。有時，他甚至溜到山下的集市聽藝人說書。

終于，冬天到了，一場厚厚的大雪封住了外出的山路。

師徒四人擠在狹窄的禪房里，好在有柴火和糧食，生計不成問題。可時間一長，大家就覺得無聊，仿佛一塊石頭壓在胸口，推不掉也化不開。

這時，三弟子開始給大家講故事：講他在溪邊聽到的清脆鳥鳴，講他在后山看到的漫天云霞，講他從集市聽來的英烈傳奇，講山下人家的家長里短……大弟子與二弟子為這個冬天帶來了物質上的舒適，而三弟子卻給大家帶來了精神上的快樂。很多時候，比起物質的豐裕，精神的滋養往往更為重要。

因為這些故事，大弟子與二弟子忽然覺得特別充實、溫暖，老禪師平靜如古井般的面容也終于露出了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