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聊天兒

蔡岫

最近參加的幾次聚會讓我很頭疼，但凡出現兩個以上的孩子媽，完全不管旁邊坐的男女老少還是大家吃得正香，都大談孩子的話題，有時候會具體到某種物質的形狀及顏色。可憐我面對著一大份酸湯魚，耳朵里聽著孩子“拉臭臭”的事兒，舉了幾次筷子都沒吃下去。每當有人提出異議，“媽媽小組”立刻以諷刺和哀嘆的腔調，甩過來“你們不食人間煙火”或者“你們沒孩子不懂”，就差說“瞧你們一副不孕不育的倒霉相”了。

這也就算了，一個大男人還積極主動地加入了喂奶、黃疸病的熱議，遙記此人當年“高富帥”，也算個少女殺手，而今一直在唧唧歪歪地聊尿布洗完怎么晾、怎么熨，一個暗戀過他的姑娘實在聽煩了，問，大哥，你這是要做衣服啊。我想這姑娘從此解脫了，可以踏實開始新生活了。

又想起上學時，一個頗有女權主義傾向的老師給我們描述了一下她對未來的設想：女人們坐在沙發上對政治經濟高談闊論，男人們圍在廚房里悄聲探討菜譜和育兒經……我覺著，這哥們兒對實現老師的設想起到了表率作用。

還有一些比較自私的人，為了自己說著痛快，哪怕一個共鳴者沒有，也要發起一些逆全場氣氛的話題。我認識一個長輩，逢人便聊自己身體怎么怎么不好，尤其在合家歡樂、舉杯共飲的時候。本來過年大家聚一下，其樂融融，病情嚴重的人，都不愿意提生病的事，他一個有點小慢性病的人，一定要說自己身體怎么怎么不好，讓別人話都沒法接，連看春節晚會都不敢笑了。這時來了個拜年電話，大家如釋重負，以為能緩解一下氣氛，結果他拿起電話又說了半個小時自己怎么不舒服，而且描述得特別具體，氣氛特別悲愴。掛上電話，他說舒服了，電話那頭可倒大霉了，莫名其妙就當了一回大號垃圾桶，真虐心啊。

我們有時候很難界定，在什么場合有什么話題一定不能談，的確孩子的吃喝拉撒也是我們人生中的一部分，人的生老病死更是我們必經的過程。咳，反正就悠著點吧，別談太深太久就好，不確定的話，想一想，這個話題是不是影響了人家食欲。

還有一類人是你不愛聽什么他偏說什么，如果不是跟你有仇，那就是情商特別低。我們常聚的幾個姑娘里有個性情有點搖擺的美女，一次終于宣告放棄了“土大款”，和志趣相投的“鳳凰男”走到了一起，我們都很替她高興。這時另一個美女發話了，你看我就比你強，我一開始就抵得住誘惑，那么多大款約我我都沒瞧上。

這話一進耳朵，我們都覺得說這干嗎呀，有意思嗎？

這確實屬于尋仇派，倆美女比美好幾年了。

可是不尋仇的，一說話就扎人，純是情商低的也有。例子很多，一般介紹姓“姜”的女性都說“美女姜”，一人愣說是“生姜的姜”。典型傻的是一個大嬸對一個常年減肥的姑娘說，你怎么還那么胖？看過一個電視劇，一個小孩的腦袋被撞傷了，幼兒園老師對家長說，這孩子腦袋怎么這么不結實！后邊情節沒敢看，估計老師被揍趴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