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島又見“老班長”

熊永嶺

“真舍不得他們走，他們待的時間雖然不長，但感覺比親人還親……”望著文化服務小分隊遠去的身影，駐守在渤海深處的濟南軍區某要塞區守島官兵們情不自禁地說。

6月7日至9日，《解放軍生活》雜志《邊海防紀事》欄目下基層小分隊一行10人，在主編王南方帶領下，專程來到某要塞區與海島官兵見面交流。幾天來，軍地藝術家們上海島，進哨所，登船艇，在感嘆海防部隊巨大變化的同時，更為守島官兵甘于寂寞、以苦為樂的奉獻精神所感動、感染，爭相把對海島深深的情，對基層官兵濃濃的愛，通過一首首優美的歌曲、一件件精美的藝術珍品留在了海島、留在了海防戰士心間。

“雖然船在搖晃，但為兵服務的心始終是堅定的！”

“你們是1951年建隊的，長期漂泊在大海上，為海島軍民服務，你們辛苦了……”正當記者在船艙里準備躺下休息時，一個熟悉的聲音飄了過來，仔細一聽竟然是“毛主席”的聲音。循聲而去，只見總政話劇團國家一級演員、毛澤東扮演者車予正老師正在狹小的船艙里為執勤的水兵即興表演。

6月7日凌晨1時，小分隊才剛剛趕到蓬萊。7時40分，又馬不停蹄地登上了前往南隍城島的船艇。這期間有4小時的航程，藝術家們利用這段“空閑”時間，在船艇上開始了此行的首場演出。

前幾天剛刮過大風，雖然海面上風浪小了，但海面下的暗涌依然很大，這沒能阻斷小分隊飛舟跨海的腳步。64歲的車予正老師，腿上骨傷剛剛愈合，但一上船就“不安分”起來，艙上艙下，他到處采訪，利用隨手抓來的素材快速創作、即興表演，贏得了水兵們陣陣熱烈掌聲。車老師告訴記者：“為兵服務是軍隊文藝工作者真正的方向。作為特型演員下一趟部隊不容易，我要抓緊一切時機，為海防官兵服務。”

船往深海航行中，小分隊成員中有人開始了強烈的暈船反應。但是，風浪稍緩，他們就從船艙里走出來，為執勤水兵現場表演。軍營民謠歌手小曾在部隊有強大的“粉絲團”，“老班長”的到來，讓戰士們歡欣鼓舞。在狹小的船艙內，他連續為官兵演唱了《軍中綠花》《我的老班長》等多首歌曲，等唱《兄弟情深》時，船晃動得更加厲害，戰士們勸他回艙休息，但他依然堅持把歌唱完。事后，小曾在自己的微信主頁中寫道：“雖然船一路搖晃，但我為兵服務的心始終是堅定的！”

解放軍藝術學院副教授李雙松聽說船艇上缺少文藝骨干，業余文化生活比較單調后，主動來到戰士中間教他們歌唱。由于剛參加完學校組織的軍事素質達標考核，再加上連續趕路，李老師的身體有些不支。大家再三勸說，她也只在船艙里簡單地躺了一會，就又回到了戰士中間。下船的時候，李老師還特意留下了聯系電話，以便隨時解答戰友們的問題。

“能把我的藝術奉獻給海防官兵，是我最大的快樂。”

原本平靜的海島，隨著小分隊的到來，變成了歡樂的海洋。在陣地哨所，在班排坑道，在甲板碼頭，只要官兵有簽名合影要求，他們有求必應。

6月7日下午，在南隍城島某海防團炮兵三連的陣地上，守島官兵飽滿的訓練熱情和頑強的戰斗作風，讓小分隊成員很是感動。訓練間隙，中國書畫家協會副主席白丁在與戰士握手時發現，這些稚嫩而又可敬的戰士，個個手掌厚實粗大，厚厚的老繭，洗臉都能劃出血來。白老師的眼睛濕潤了。當天晚上，他一直為官兵書寫到次日凌晨2點。他說：“雖然苦點累點，但能把我的藝術奉獻給海防官兵、獻給最可愛的軍人，是我最大的快樂。”

滿頭銀發的雕塑家聞永利，一直背著一大包自帶的黃泥，尋找海島官兵為其塑像。聽了40年扎根海島、甘為普通一兵的“渤海深處9個老兵”之一的王華堂的感人事跡后，他決意要為這位老兵塑像。十指靈活運轉，不到30分鐘，他便為王華堂塑好了頭像，眉宇傳神，活靈活現。年近八旬的王華堂看著自己的塑像，連聲贊嘆其技藝高超。

青年歌手許飛，是當年的“超級女聲”，是戰士喜愛的歌手之一。來海島途中突然感冒發燒，嗓子灼疼難忍，但她堅持帶病演出，并與官兵們握手、合影、簽名。她告訴記者：“戰友們這么可愛、這么期待，我不能讓他們失望！”

6月9日上午，小分隊在蓬萊某軍港為船運大隊官兵演出。應官兵們要求，小曾一連唱了8首歌曲，汗水濕透了衣背，但他全然不顧，他深情地說：“再過幾天就是端午節了，雖然我們吃不到媽媽包的粽子，但軍營是咱溫暖的家。戰友們，讓我們一起把心中的思念喊出來：爸爸媽媽，我愛你們！下面我將這首《軍中綠花》獻給遠在家鄉的爸爸媽媽，還有你們心中的她……”這充滿溫情的呼喊和沁入心田的歌聲，將演出推向高潮。戰士們的手掌拍紅了，嗓子喊啞了，卻依然不停地吶喊、鼓掌……

陪同的要塞區副政委劉軍感慨地說：“藝術家們表現出來的不怕吃苦、為兵服務的好思想好作風令人欽佩，這次慰問演出不僅為部隊帶來了歡聲笑語，也是對廣大官兵一次很好的思想教育。”

“堅持為海島官兵寫歌唱歌是我唯一能回報的。”

6月8日上午，小分隊先乘登陸艇上島，然后又換乘勇士吉普，再穿過長長的坑道，終于來到了位于濟南戰區最北端的“渤海第一哨”。

走過官兵們住的低矮潮濕昏暗的坑道，大家流淚了；聽營教導員俞立煌講完帝國主義列強曾七次從眼前這片海域入侵京津的屈辱史，強軍夢、強國夢在每個人心中升騰。特別是看到官兵們高昂的士氣、飽滿的精神和那一張張被海風吹紅的臉龐，還有眼前這觸及心靈的戰斗豪情，大家無比感動和振奮。

這里沒有舞臺音響，沒有燈光道具，沒有麥克話筒，只有呼嘯的海風和不時飄來的霧氣，但小分隊成員們卻個個激情四射：白丁老師揮毫潑墨，寫下了“渤海第一哨”五個蒼勁有力的大字；聞永利老師現場就為駐守第一哨的訓練標兵朱鵬程塑了頭像；車予正老師用“毛主席的聲音”，將祖國和人民對海防戰士的囑托，娓娓道來，惟妙惟肖；小曾既當主持又演唱，李雙松、許飛也傾情獻藝，好歌一首接一首，高潮一個連著一個……

在“第一哨”上，小分隊成員、優秀退伍軍人企業家王新發，也抑制不住激動的心情，不僅與戰士們分享了自己創業的成功經驗，還把身上帶的名片全部發給了現場官兵，并發出誠摯邀請：海島戰士退伍后，有愿到公司就職的月薪不少于3000元。

帶著感情演，演出感情來。李雙松告訴記者，她曾去過新疆的阿拉山口、內蒙古的呼倫貝爾，但惟獨這一次令她最為感動。沒想到在這么艱苦的環境中官兵的訓練勁頭那么足，沒想到戰士們的士氣這么高漲，沒想到海島官兵這么可愛……

藝術家們要走了，守島官兵依依不舍，他們來碼頭列隊相送。當遠航的汽笛拉響時，“首長再見！再見首長！”的呼喊聲響徹云霄。登陸艇早已遠離碼頭，但送行的官兵卻久久不愿離去。

聽到這一遍遍的呼喊，看到那不停揮舞的手臂、漸漸變小的島嶼和越來越模糊的官兵，不知不覺中，淚水溢滿了藝術家的眼眶。那一刻，藝術家與海島官兵的心又一次緊緊地連在了一起。小曾眼含著熱淚對記者說：“‘老海島精神偉大，新時代守島兵可愛。堅持為他們寫歌唱歌是我唯一能回報的了。”

兩天半時間，6場演出、20余件書法雕塑作品。海島之行難忘，海島官兵更不會忘。某海防團政委梁彥平說：“文化服務進軍營不僅把豐盛的文化大餐送到了基層一線、送到了海防哨所，也進一步激發了廣大官兵精武強能、履行使命的戰斗豪情和高昂士氣，一舉多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