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士誕辰百年祭

章文

今年是新四軍戰地藝術家李增援烈士誕辰100周年紀念。他那英勇而悲壯、跌宕而傳奇的人生際遇（見《鐵軍》今年第六期P25）讓人肅然起敬而又感嘆唏噓。他一生為我們留下了許多優秀作品，《黃橋燒餅歌》是其突出的代表。

黃橋戰斗時，李增援親眼目睹炮火硝煙中，老百姓挑著擔子推著小車為戰士送燒餅，這幕在蘇北廣袤大地上演出的“千萬燒餅上火線”的壯觀活報劇，令其血脈賁張，激動不已，長期的文化積淀瞬間爆發，一氣呵成了《黃橋燒餅歌》這篇佳作：

《黃橋燒餅歌》

黃橋燒餅黃又黃噯，黃黃燒餅慰勞忙哩！

燒餅要用熱火烤噯，軍隊要靠老百姓幫。

同志們呀吃個飽，多打勝仗多繳槍！

黃橋燒餅長又長噯，長長燒餅有分量哩！

燒餅一口吃不下噯，敵人一下打不光。

同志們呀別心急，還要長期來抵抗！

黃橋燒餅圓又圓噯，圓圓燒餅多好看哩！

燒餅掰開不好賣噯，國共分裂更危險。

同胞們呀團結牢，反共就是準漢奸！

黃橋燒餅甜又甜噯，甜甜燒餅好下咽哩！

燒餅好吃面難磨噯，勝利當中有困難。

同胞們呀努力干，堅持抗戰不投降！

黃橋燒餅香又香噯，香香燒餅傳四方哩！

燒餅有名人人買噯，八路軍到處威名揚。

百團大戰要學習，會師東臺反掃蕩！

黃橋燒餅千萬千噯，千萬燒餅上火線哩！

保衛黃橋總動員噯，蘇北換了新局面。

同志們呀加油干，一打打到東海邊！

從內容上來看，歌詞共分六段，每段歌詞都反映了一個深刻的抗戰主題。例如，第一段用“燒餅要用熱火烤”喻“軍隊要靠老百姓幫”，表現了兵民為勝利之本的思想。第二段用“燒餅一口吃不下”，表現了“還要長期來抵抗”的持久戰思想。第三段表現了要鞏固國共合作共同抗戰的思想，第四段用“燒餅好吃面難磨”喻勝利當中有困難，表現了堅持抗戰的主題。這首歌之所以一問世即不脛而走，人人會唱，不能不說是因為這首歌詞反映了抗戰大局和人民的心聲，可謂應運而生，適時而作。深刻的思想意蘊通過淺顯的文字表象富有魅力地呈現出來，令這首詩歌成為引爆軍民抗日殺敵決心的“文化雷管”，這是這首歌詞的突出功績和出彩之處。

從藝術角度分析，歌詞極具老百姓喜聞樂見的民族特色：第一，采用“微言大義”的手法，從小小的黃橋燒餅寫起，物微而事巨，言簡而意賅。第二，運用了中國自《詩經》以來特有的“賦、比、興”傳統手法，即采用比喻、比興、對比、夸張、反復、敘事等手法，如分別用黃橋燒餅“黃又黃”、“長又長”、“圓又圓”、“甜又甜”、“香又香”等起興（引起話題），反復吟詠，引發聯想，烘托渲染氣氛。第三，歌詞寫作采用了通俗易懂的“歌謠體”，雅俗共賞，老少咸宜，通篇押韻和句末語氣助詞（噯、哩）的使用令詩歌更加朗朗上口，富有音韻之美。第四，歌詞簡明洗練，文風昂揚生動，使主題思想得到鮮明突出的體現。總之，無論是內容還是形式，這首歌都達到了高度完美的境界。

德藝雙馨的烈士在為我們留下膾炙人口歌詞的同時，還為我們留下了豐厚深邃且耐人尋味的人生座右銘：生而無臭，死而無聞！如斯而已。筆者認為，李增援實際上是用這幾句話對自己短暫人生和藝術良知作了完美的闡釋和“自挽”。這不僅是一位共產黨員瑰麗而淡泊人生的真實寫照，是一位文化戰士追求道德自我完善的至高境界，也是他傳承給我們后代飽含正能量且發人深省的人生箴言。

為民族解放事業作出卓越貢獻的新四軍戰地藝術家李增援永垂不朽！

（責任編輯 祝新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