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話“綽號”

海雁

《水滸傳》中一百零八位梁山好漢每人都有一個江湖綽號，例如及時雨宋江，豹子頭林沖，黑旋風李逵，浪里白條張順，鼓上蚤時遷，智多星吳用，花和尚魯智深，等等。這些綽號，多取自不同人物的性格、體貌、技能或典型經歷、事跡之類的特征，維妙維肖，別具情趣。言及綽號即如見其人，甚至能帶出其生平或一串故事來。可以說，將這些綽號匯集起來，幾乎就是全部水泊梁山故事的索引。

綽號，即混號、諢號，俗稱外號，是一種有別于人名而又兼具其功能的代稱符號。古往今來，我國向有送人綽號的民間習俗。有些綽號叫響了，傳布開之后，甚至連其本名也被忽略了，有時干脆就以綽號來直接稱呼。著名史書《呂氏春秋》中說，夏粲力氣大，可以兩手推倒一頭牛，人送綽號“移大犧”。清代學者趙翼認為這是中國最早的一個綽號，然而他又認為綽號是世俗輕薄子互相品目的產物，則未免有失準確了。

唐代宰相鄭綮善以歇后體詩諫諷時弊，不合時宜，人送綽號“歇后鄭五”，雖含玩笑色彩，卻有贊賞情調。當朝廷下詔書拜他作宰相時，即說：“歇后鄭五作宰相，時事可知矣”，依然故我。唐代天寶末年安祿山反叛朝廷，即歷史上著名的“安史之亂”，唐肅宗派耒瑱出任招討使前往平亂。耒填奮不顧身，屢屢破敵，收復失地，敵軍送他一個綽號叫“來嚼鐵”，聞之喪膽。雖說出自敵方之口，卻恰是對耒瑱英勇精神的贊揚。

唐代有個大臣名叫李義府，看其外表好像為人和藹恭順，開口即笑，實際上卻為人奸詐兇狠，往往以權勢脅迫別人，稍有不合己意，就多方設計予以陷害，時人背地里送了他一個綽號叫“笑中刀”，恰如其分，后來，即由此衍生了一個成語，叫“笑里藏刀”。李義府的惡名也就隨此遺臭不止，成為人們對類似人物品行的譏貶。

東漢光武帝時，每逢年終祭神過后都照例由皇帝招賜給每位博士一頭羊。羊大小肥瘦不一，使分羊的官員頗為鬧心，就提議采用殺羊分肉或者拈鬮的辦法，遭到博士甄宇的反對。他首先要了一頭最瘦的羊，于是大家便不好再挑肥揀瘦了。光武帝聽說此事后很高興，并在一次朝會上戲謔稱甄宇為“瘦羊博士”。從此，“瘦羊博士”便成了甄字的綽號傳遍京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