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吃飯遭騙 仆人進廟遭打

儒勒·凡爾納

不聞船外事 只管贏與輸

在布林迪西上船的旅客，大部分是去印度的，也有經過孟買到其他地方的。船上的乘客中，有文官武將，有英國人，也有印度人。在這些官員中，有些年輕英國人，是帶著巨款到海外經商的。船上的事務長是公司的高管，對一切事務都很講究，不論是早餐中餐，還是晚餐夜宵，餐桌上都擺滿一盤盤新鮮熟肉和各種佐餐小菜。船上有幾位女客，當海上風平浪靜的時候，船上有音樂演奏，她們會出來和人們跳舞。可是，紅海經常狂風巨浪，船只顛簸厲害，人都站不住，文娛活動便自動取消了。不過福克既不關心船上發生什么，也不去看兩岸奇異美景，他一日4餐，飯后打牌，雷打不動。福克3位新牌友中，一位是收稅官，一位傳教士，另一位是英國駐印度部隊的旅長。

路路通住在船頭一等客艙里，不暈船，胃口好，吃嘛嘛香。他說這種免費旅行，一定要吃得痛快，睡得舒服，玩得過癮。他推測，這種無厘頭旅行到孟買就會結束，所以第2天遇見那位朋友時，他滿臉笑容打招呼：“啊，您也到孟買？”

“我叫費克斯。跟您一樣，去孟買呀。”

“以前去過嗎？”路路通問。

“去過幾次。我是東方半島輪船公司的代辦。”“哦，印度好玩吧？”路路通熱情詢問。

費克斯不想多談，只說：“好玩！有很多寺廟、寶塔、苦行僧、花斑老虎、眼鏡蛇，還有能歌善舞的印度姑娘。你們應該在印度好好逛逛。”

“是啊，可是主人就知道趕路，真受不了！”

“他可能是以環球為掩護，負有其他外交使命吧？”費克斯小聲問道。

“說實話，我一點都不知道，也絕不去打聽這種事！”路路通一臉驚愕。

這次見面后，偵探為了套近乎，常常在酒吧間請路路通喝幾杯。小伙子從不占人家便宜，也回敬費克斯，并認定他是個正派人。

13日夜里，蒙古號穿過了曼德海峽。第二天，船停在亞丁灣西北的汽船岬加煤。到孟買還有1 500海里，要把煤艙加滿需要4小時。這4小時，福克在環球計劃中早考慮了。再說，因有獎金，蒙古號提前到達亞丁市，使他富裕了15個小時。主仆倆都上岸去辦簽證，費克斯悄悄在后面跟著。福克辦完手續后，又回到船上繼續打牌。

亞丁市有2.5萬居民，其中有索馬里蘭人、帕西人、猶太人、阿拉伯人和歐洲人。路路通在人群中溜達，又觀賞了海防要塞和巧妙的地下貯水池。回到船上，興奮得自言自語：“太美了！真開眼界。”

晚上6點，蒙古號起錨，一會兒就進了印度洋。按規定它應在168個小時內抵達孟買。這時印度洋氣候條件很好，幾位濃妝艷服的女客天天出現在甲板上，大家高歌起舞。20日下午，2點，孟買城海邊的一排排棕櫚樹在招手了。4點半，鐵輪靠上孟買碼頭。這時，福克正好打完今天的第33局，他跟牌友密切配合，大獲全勝。

按規定，蒙古號應在22日到達孟買，可是它20日就到了，所以從倫敦起程算起，福克已經贏得了2天的時間。他高興地把這2天寫在日記的盈余欄里。

主人吃飯遭騙 仆人神廟遭打

印度版圖像個倒三角形，面積約258萬平方千米，人口1.8億，但分布非常不均。因幅員廣大，英國只在加爾各答設有全印總督，在馬德拉斯、孟買、孟加拉和亞格拉只設地方總督或代理總督。真正英屬印度只有一半面積和1.0億～1.1億人口，其他地方，特別是內陸，土王依然保持著獨立。

1756年，英國在馬德拉斯建立第一個殖民機構東印度公司之后，該公司曾吞并了很多省，說要分期付款，其實很少兌現。如今公司已不存在，屬地直接由英皇管轄。從前在印度旅行，只能靠步行、騎馬，或坐人力車、獨輪車、轎子、馬車，甚至人馱。現在恒河、印度河上，有快速輪船；又有一條鐵路橫貫整個印度，只要3天，即可從孟買到達加爾各答。這條鐵路離開孟買后，進入大陸腹地，穿過西高止山脈向東北直達布爾漢普爾，再穿過本德爾汗德上邦的領地，北上到阿拉哈巴德，再向東進，在貝拿勒斯與恒河相遇，然后向東南下行，經布德萬和法屬昌德納戈爾，直奔終點加爾各答。

蒙古號午后4點半到孟買，往加爾各答的火車開車時間為晚上8點整。福克告別牌友上了岸，叫路路通去買東西，自己到領事館簽證。雖然孟買有漂亮的圖書館、城堡，有清真寺、教堂、禮拜堂，但福克不感興趣，甚至連盂買灣的神秘地宮、石窟里巧奪天工的佛教建筑遺跡，也不屑去瞧一眼。辦好簽證，他不慌不忙地走回車站吃晚飯。飯店老板推薦當地特色菜炒兔子肉，說味道美極了。福克要了一盤，一塊兔肉剛進嘴，便吐了出來。“老板，這是兔子肉？”“是啊，還是野兔呢。”老板回答說。“宰它的時候，它‘喵喵喵地叫了嗎？”

“不曉得，老爺，我發誓……”

“別發誓啦！貓可是印度的神圣動物呀！”福克說完，繼續靜靜地吃晚飯。

費克斯見福克下船，也下了船。他一下船就跑去找孟買警察局長，說明了身分和任務，然后問局長是否接到了倫敦寄來的拘票？局長搖搖頭。費克斯希望局長能給他簽一張逮捕證。局長拒絕了。因為逮捕證只有英國首都警察廳才有權簽發，這是法律。費克斯沒有辦法，不過他認為福克會留在孟買的，這樣，就有時間等待倫敦寄來的拘票了。

下船時，路路通聽主人吩咐后就明白：自己真要伺候主人作80天環球旅行了。他買好幾件襯衣、襪子后，看時間還早，就在街上溜達起來。這天恰好是帕西人的節日，他們是信奉拜火教民族的后裔，在印度人中，他們文化最高、最聰明、作風最嚴肅。他們正在慶祝祭神節，姑娘們披著金絲銀線繡的美麗紗麗，合著三弦琴和銅鑼的拍子，跳著婀娜多姿的舞蹈。路路通像沒見過世面的傻瓜，看得腿都邁不動了。之后，去車站的路上，又見一座漂亮寺院。這座神廟禁止基督徒入內，而且不管什么人，進廟前都必須把鞋子脫在門外。路路通不懂規矩，大大咧咧地踏進寺院，還沒來得及觀賞恢弘殿宇，就被3個憤怒的僧侶撲倒在地，扒下鞋襪，加上一頓老拳和臭罵。路路通哪受過這等待遇，倏地翻過身來，三拳兩腳，將僧人撂倒地上，然后沖出廟門，一溜煙跑得無影無蹤，把一幫僧人甩得沒有脾氣。離開車只有5分鐘的時候，他才光著頭、赤著腳、兩手空空地來到車站。

費克斯暗中跟福克到了月臺，偷聽到路路通跟主人匯報時的對話，看到小伙子狼狽不堪上車一幕。這時，偵探忽然決定不走了：“既然他在印度境內犯罪，我就能抓人。”說著趕緊躲進暗處。

隨后，一聲汽笛聲響過，火車在深沉的夜色里消失了。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