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楠
銀行在經營業務的同時也可能因為其與員工在勞動關系之外的權利義務關系發生糾紛,銀行廢舊財產的處置出售可能引發勞動關系與非勞動關系之間的干擾性糾紛,本文所分析的一起判例正是此類問題的典型。
基本案情
原告張某訴稱:其于2007年6月11日與被告簽訂購房協議,以91145.5元的市場價購買被告的六樓房屋一套,產權為100%,并承諾送六樓地下室。實際交付時被告卻拒絕交付,被告此舉已構成違約,故訴至法院,請求依法判令:1.被告交付其地下室;2.按照合同約定支付違約金;3.依法承擔本案的訴訟費用;4.依法賠償原告其他損失,包括訴訟費、執行費等。
原告張某與被告某銀行A支行(以下簡稱A支行)買賣合同糾紛一案,法院于2008年12月13日受理后,依法組成合議庭進行了審理,并于2009年11月22日作出初審民事判決,判決駁回了原告張某的訴訟請求。原告張某不服,向A市中級人民法院提出上訴,A市中級人民法院于2010年4月19日作出民事判決,判決駁回上訴,維持原判。
原告張某仍不服向A市中級人民法院提起再審,A市中級人民法院于2010年7月6日作出再審民事判決,判決撤銷初審民事判決和終審民事判決,A支行按照本行內部確定的地下室分配方案向原告張某交付因購買其商品房配送的地下室一間。宣判后,原告張某仍不服,向B省高級人民法院申請再審。2012年,B省高級人民法院作出民事裁定,撤銷了法院對此案的以往判決,發回重審。重審法院依法另行組成合議庭,于2013年6月5日公開開庭進行了審理。原告張某,被告A支行委托代理人余某到庭參加了訴訟。
爭議的焦點問題
本案因A支行內部職工購房并承諾配送地下室一間引起的糾紛。本案爭議的焦點在于支行與其內部員工的協議是否屬于人民法院的管轄范圍內的事項。
原告認為A支行承諾的配送地下室屬于民事行為,應該按照其承諾履行義務,如果不能履行則應承擔民事賠償責任。受案法院經審查認為:當事人之間發生糾紛后,一方起訴至人民法院請求保護其合法民事權益的,必須符合受案范圍的相關規定。原告張某正是基于A支行職工的身份才取得了單位職工購房的資格,雙方雖簽訂了《房地產買賣契約》,但雙方協議并非平等主體之間的民事行為。因此,A支行與張某之間的內部糾紛,屬單位內部行政事務,不屬于民事調整的平等主體之間的法律關系。另外,法院特別強調根據《最高人民法院〈關于房地產案件受理問題的通知〉》第三條的規定:“因單位內部建房、分房等而引起的占房、騰房等房地產糾紛,均不屬于人民法院主管工作的范圍,當事人為此而提起的訴訟,人民法院應依法不予受理或駁回起訴,可告知其找有關部門申請解決。”基于前述理由,此案不屬于法院的受理范圍。故裁定駁回原告張某對被告某銀行A市中心支行的起訴。
幾點啟示
從本例的審理和裁判情況來看,銀行在于內部員工建立勞動關系之外權利義務關系時,應注意以下幾點:
應防范所謂的“民事關系”可能不為法院所認可。在我國傳統的社會經濟實務中,銀行作為單位與員工首先是以勞動關系為基礎的,而勞動關系具有“行政屬性”使得員工與銀行之間的非勞動關系也往往面臨“行政關系”的挑戰。法院明確否定了所謂的“民事合同”,而應該按照行政法律關系來解讀,因此法院不受理此類權利義務的抗辯。
銀行應理性地對待其與員工的“民事關系”的建立和權責安排。銀行在具體的權利義務關系建立中要關注其與員工的勞動關系為基礎而建立起來的所謂的“行政關系”,為了確保勞動關系之外的民商事權利義務得以切實實現,銀行需謹慎設置具體的權利義務。
銀行應盡可能減少與員工的勞動關系之外的權利義務關系的設立。在市場化的環境中,銀行已經成為獨立的市場主體,而且銀行的聲譽對其市場形象影響很大,銀行與員工的一些細枝末節的非勞動關系糾紛可能引發銀行的聲譽風險。
在與員工的非勞動關系的權利義務糾紛中銀行應堅持依法依規抗辯。由于事實上存在的員工與銀行之間的民事關系“行政化”的現象,這種現象無論利弊如何,如果事實上過錯在于員工,則銀行應該堅持依法抗辯,并應盡力促成司法上認可其事實上的與員工之間的民事權利義務關系的合法性和有效性。
(作者單位:北京銀行法律合規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