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鳴

正月十五未過,新年的氣氛仍濃,我和吳能坐在他寬敞的工作室里,一邊品嘗剛煮的巖茶,一邊欣賞他剛出窯不久的作品。初春的陽光,漫過窗沿,室內顯得亮麗和煦。說實在話,今天呈現在眼前的作品,與三年前相比,格調是大有所變——禪意的抒發、獨到的章法、潛心的立意、遒勁的用筆、飄逸的色彩、橫溢的才情。猶如春風吹又生的滲透力,陡然間撲面涌來。
當今的景德鎮,藝術陶瓷可謂是風華無限、人文薈萃的年代,吳能作為陶藝界才智廣博、思想活躍的陶藝家,他的才俊不僅體現在陶瓷藝術造詣方面,還有藝術管理的范疇。雖已近花甲之年,仍思維敏捷、雄心坦然。用作品說話、讓時間證明,已是他多年修養沉淀的最好表述,在面臨傳統與現代的抉擇上,吳能大師選擇了融合,這在藝術新浪潮氛圍漸濃的旋流中,尤其是置身于陶瓷界當下浮躁喧囂、名利糾纏之下,更是一種難得的反省精神。
吳能告訴我:“陶瓷藝術的發展進步,首先是要保持本民族自身的文化特性,繼承優秀的傳統文化。只有這樣,才能真正懂得如何吸納其他民族文化的優點,才會把本民族的文化發揚光大,才會形成藝術家個人的風格。”因此,吳能始終沒有背離傳統,而是憑借對傳統陶瓷意境技法的領悟與掌握為基礎,在陶瓷語匯的表現形式上,滲入自己的感受,并把張揚的個性融匯到主題中,從而形成自身對形式美的解讀。毫無疑問,將中華優秀文化的繼承和發揚的思考放在首位,將中國陶瓷文化的探索發展放在世界文化背景下研究,在這個基礎上,然后考慮自身的成功之路,是吳能取得今天成就的最好佐證。
吳能覺得藝術創作不僅需要兼蓄并存,還需要尋找適合自己發展的土壤,而后可能會“種”出新的品種,茁壯成長起來。于是乎,他的《聽雨》、《品蘭洗心》等系列作品相繼問世,在上海工藝品博覽會上一舉奪得了金獎并贏得了業界贊許,成為了陶瓷收藏家的首選珍品。
在平常中發現美,將美推向極致,從生活的不經意中挖掘主題,又將其推向真實與夢幻的邊緣,這就是吳能所創作的“聽雨”命題——靜謐的湖面上,雨過濕潤,幾只鷺鷥在休閑地覓食,湖岸倒灌的樹葉輕墜湖面,遠處淡抹的晨曦映襯著一派徜徉。畫面整體布局簡潔,技法融貫東西,用色協調趨一,韻味雅禪,立意高遠。我被這世外桃源般的恬靜深深感染,這是孩童時心中的境地,更是人們勞頓卻煩后的向往。
從傾向空靈悠遠境界的思考出發,提煉一種適合淺顯與哲理之間的平衡,隨性而至,道法自然。品讀吳能的作品,處處透出類似于文人畫中恬淡的禪雅古樸和人文精神。臺灣著名評論家林群英曾說道:“禪是動中的極靜,也是靜中的極動,寂而常照,照而常寂,動靜不二,只須自心而發,只要是心中感悟的由衷流露,浴天地之道,發自然之魂。”這就是禪畫的根本。《聽雨》這件佳作,就是吳能先生誕生于心靈感悟到的自然內在的精神和哲理的思考,也正是他美學的升華和藝術的傳達。
吳能作為一位有鮮明個性風格的陶藝家,有別于當下流行的入俗,盡管他的陶瓷藝術創作大多是具象的表現,但他用自己獨特的方式觀察自然,把握自己對自然的感受。他一再強調藝術的靈魂在于創造,再現自然界中的花鳥絕不是藝術家的目的,而是借助自然來抒發思想情感,把言志、抒情、尚意融合到構思中。顯然,一個藝術家的思想境界和深度與其作品往往是一致的,表現對象的拓寬,不僅能更廣闊地延伸藝術家的創作面,也會給人們以嶄新的審美思索。在聊到藝術管理話題時,吳能一再闡明他是個外行,希望后繼來者勝超自己。他始終認為:“啟蒙你的人,給了你方向;鼓勵你的人,給了你勇氣;給你平臺的人,成全了你的強者風采;壓制你的人,反襯了你寬容的魅力。”這或許能詮釋吳能走過的奮斗經歷。
離開的時候,我把下面幾句話送給了吳能:當我們把生命融進了陶瓷,陶瓷就變成了生命,這樣的生命是賦予給這個產業的繁榮,是貢獻給這個特殊城市,因而更具韌性,更加恒久綿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