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人還是留鳥？

童潛明

“魚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難道就不能既建設又能留住鳥類二者兼得嗎？

從長沙市政府西側的金星路向北乘車不到10分鐘向右拐進一條現在鄉村中常見的水泥公路，繞過兩三棟別墅似的農戶住屋就到了大澤湖。在湖南省地圖冊上都找不到的大澤湖，因為遠大集團要在這里建一座號稱世界第一樓 “天空之城”的奠基消息而聞名全國。

大澤湖原應是湘江江面變寬處或是一個寬闊的淺灘，只是后來修建的湘江大堤將它與湘江隔開了，從地貌上講，它是湘江的河漫灘和一級階地。河漫灘是大澤湖淺湖沼澤自然濕地，一級階地是水稻田、園地及池塘等人工濕地，二級階地則是農民住宅的崗地。站在二級階地崗地向東望，湘江風光帶的高樓大廈朦朧可見，用一望無際來形容這塊濕地的遼闊并不為過。來到濕地，淺湖中的殘荷和浮生植物，沼澤中地毯似的茵草，一群群白色的鳥，大概是白鷺吧，還有灰黑色不知其名的鳥群，起落飛翔掠過眼前，再加上一兩個在湖邊釣魚撈蝦的人，好一個原生態而有點近似荒涼的濕地。能在長沙市這個喧囂大建筑工地上給鳥類留有一個“世外桃源”，這真是個奇跡。

之前我只知道各種各樣的鳥類在洞庭湖，正因為有鳥類，東洞庭湖才被列入世界濕地名錄，是國家級自然保護區，設有專門的濕地保護管理局。對東洞庭湖的開發，鳥類有一票否塊權。大澤湖距東洞庭湖僅40公里，不僅是鳥類順湘江遷徙通道長沙段上的“驛站”，而且是不少冬候鳥的越冬地和夏候鳥的繁殖地。據志愿者劉慧莉說，在中國觀鳥紀錄中心，大澤湖記錄有17筆，其中2007年7月有一天中南林業科技大學的學生們記錄下有49個鳥種。“這說明，大澤湖濕地不僅僅是長沙的生物多樣性寶庫，也是全國乃至世界野生鳥類的重要棲息地。”多年來，國內眾多的觀鳥社團和攝影愛好者，都視大澤湖為長沙區域內的觀鳥“圣地”。資深鳥類攝影師向萍7年間在此拍攝到各類珍稀鳥種近60余種。

遠大集團的“天空之城”奠基，第一鏟鏟土人可能是給大澤湖鳥類的“世外桃源”敲響喪鐘第一人。因此全國30多個環保組織說：“遠大，收起你生態衛士的面具！”其實這有點錯怪遠大了。在望城區政府門戶網站的《大澤湖總部經濟區建設項目》中，認為大澤湖片區生態環境良好，地形起伏有致，湖面開闊，景觀優美，將作為率先啟動、重點建設的核心板塊，將被打造為長株潭城市群乃至中部地區最具競爭力和影響力的國際商務中心和生態宜居新城區。遠大集團只不過是以財力和魄力爭取成為“率先啟動者”中的第一個而已。

在經濟騰飛的長沙市區有一塊近乎荒涼的原生態的濕地，不進行改造使它更益于人類發展是不可能的，問題是如何改造。長沙城的洋湖、梅溪湖兩處濕地改造是很成功的，凡是到過這兩地的人，沒有人會說它破壞了生態環境，而感覺它是利用自然，改造自然，優化生態環境的無可挑剔的市政建設。可是大澤湖與洋溪、梅溪湖不同，因為前者是鳥類的“世外桃源”，是觀鳥“圣地”。如果用洋溪、梅溪湖的經驗建設大澤湖，它是會成為“最具競爭力和影響力的國際商務中心和生態宜居新城區”，但是人來了，鳥不來了。

我深為大澤湖目前境況困惑，一是政府官員和企業老板在對待大澤湖建設問題幾乎不考慮鳥的問題；二是環保人士認為在大澤湖搞建設就非破壞鳥類生存環境不可。“魚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難道就不能既建設又能留住鳥類二者兼得嗎？這就需要決策人組織建筑學、環境學、鳥類生態學等方面的專家研究，亡羊補牢還來得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