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義高
我們習慣了高增長的執政方式,進入低增長該如何應對還不知道。
中國經濟轉型正經歷著一個非常復雜的過程。這一輪結構性調整表面上看是“去產能化”,或許也是中國經濟長期“低速增長”的開始。我們習慣了高增長的執政運行方式,低增長又該如何應對呢?轉變經濟發展方式這道坎我們能邁過去嗎?某種意義上,這將是決定中國經濟存亡的一道坎,不這樣認識,我們只會忙于應付日益惡化的經濟環境,卻無法最終改善經濟環境,迎來下一輪增長。
產能失衡、經濟結構失衡是當前經濟中存在的最重要的問題。
為什么說我們的經濟結構失衡呢?從結構方面看,房地產開發過度,需求始終沒有壓下來,供給卻在短期內肆無忌憚地發展,供給與需求的產業內部出現了問題,造成單一產業過于強勢,政府強烈依賴土地財政,壓縮了其他產業的投資和發展的機會,一些政府對非房地產企業已經不感興趣。例如農業蕭條,水資源污染,“鎘米”風波就是一個很好的例證。鎘米造成了谷物加工企業普遍停產,國家儲備糧食積壓嚴重,糧食產業哀鴻遍野,與房地產的一路高歌形成了冰火兩重天。
誰會認為這樣的經濟結構可以長期維持?是在為老百姓謀福利呢?湖南作為水稻生產第一大省,不僅未能形成強大的第一產業地位,未能使農業成為贏利產業,反而率先陷入危機,不能不說是我們過度發展工業經濟,一定程度上忽視農業經濟、忽視農民利益造成的。
房地產為何尾大不掉、地方政府為何要嚴重依賴土地財政收入?因為地方政府的許多大型基礎設施、大型GDP工程、維系政府自身運行和短期財政收入,以及保障民生都要依賴房地產業。所有地方政府都要加快發展,短期內不籌集到足夠的資金,就難以將GDP保持在7.6%以上的增長水平。
另外一方面,地方政府通過多年的“負債發展”,普遍債務纏身,只得借新錢還舊錢。如今,幾乎地方政府一切可以“變現”的資產都被“抵押”融資,政府大規模借債發展,公共財政效應和貨幣刺激效應一步步降低,一輪又一輪的官員更迭留下的債務窟窿,只能采取“寅吃卯糧”方式慢慢拖下去。而值得說明的是,地方政府負債并非主要用來改善民生和提高福利帶來的,更難指望其成為在低速發展時期保障民生、實現“收入倍增計劃”的動力。
在復雜經濟結構狀態下,中央與地方的經濟政策博弈正在加劇,以“去產能”為代價來“轉變經濟發展方式”,地方政府很難有積極性——好不容易招商引資進來的大企業,進來的時候,給了許多優惠政策,給了“零地價”,給了稅收減免,如今要關閉這些創造稅收的大企業,地方政府難以接受。
經過十多年的發展,房地產已經成為了當前一批地方干部熟悉掌控和運行有效的領域,而轉變經濟發展方式,產業升級他們還沒有學會,不知如何做——我們習慣了高增長的執政方式,進入低增長該如何應對還不知道。這都需要給予充分的預估。
轉變經濟發展方式和經濟結構調整的大戲如何能夠真正開啟中國經濟戰略的轉型,不僅將在中國經濟改革與社會發展史上極具標本意義,而且將在 “中國模式”發展過程中貼上令人信服的標簽。正如諾獎得主邁克爾·斯賓塞日前所說:“中國發展所帶來的系統性、結構性的影響是史無前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