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代文人天下觀

朱雪花

【摘 要】漢代賦文學作家作為漢代文學的集中代表，其作品中傳達出來的個人以至于集體的對于眼中世界之所見所聞之描述和天下觀的體現(xiàn)，具有一定的“超客觀”、“超理性”等弊端，而文學作為社會文化重要的組成部分，它對于當今政治等具有極高的借鑒作用。本文從漢大賦文學產(chǎn)生的社會背景、內容、形式等方面來說明漢代文人天下觀的具體的表現(xiàn)，并分別從這幾個方面進一步分析它的弊端，借以為當今文學提供一定的思考視角。

【關鍵詞】漢大賦；天下觀

中國西漢時期在政治、經(jīng)濟出現(xiàn)了“大統(tǒng)一”的局面，文化上提倡“罷黜百家，獨尊儒術”。在這個時期出現(xiàn)了一種曲調優(yōu)美、高度修飾性的新文學，即漢賦。其中，漢大賦規(guī)模巨大，結構恢宏，語匯華麗，往往是成千上萬言的長篇巨制。漢代自董仲舒提出要用《春秋》大一統(tǒng)的思想來統(tǒng)一全國，彼時，統(tǒng)治者的思想便是時代的主流思想，必然對漢代文學的發(fā)展及變化趨勢有直接影響，漢大賦便是這樣時代的產(chǎn)物。

一、漢代大一統(tǒng)文化的形成與文人天下觀的相互影響

（一）漢大賦文學產(chǎn)生及發(fā)展的背景

漢大賦有其獨特的社會和時代背景。漢武帝在繼承漢興七十年的基業(yè)，生活上荒淫奢侈。在他的支持下，建立了很多的宮闕苑囿，臺榭觀閣，種植多種多樣的名花異果。這些都為漢賦創(chuàng)造了直接的對象。

此外，漢大賦借鑒了楚文學的傳統(tǒng)，李德厚在《美的歷程》一書中說道：“漢文化即是楚文化，楚漢不可分。盡管在政治、經(jīng)濟、法律等制度方面，‘漢承秦制，劉漢王朝基本上是承襲了秦代體制。但是，在意識形態(tài)的某些方面，又特別是在文學領域，漢卻依然保持了南楚故地的鄉(xiāng)土本色。” i 同時，漢大賦也與縱橫說辭、政論文風有密切關系。

（二）漢大賦文學作品中“天下”概念詞的使用

在漢大賦作品中很容易看到“天下”、“四海”、“海內”、“四宇”等字眼，如司馬相如的《上林賦》中：“……與天下為更始……四海之內，靡不受獲……天下大悅……”；枚乘的《七發(fā)》里：“今日天下安寧，四宇和平……”等等。余英時在《漢朝的對外關系》一文中闡述到：“漢代中國人有一種中國的世界秩序的清晰觀念，這種觀念是建立在內外之別基礎上的。” ii 從這個角度出發(fā)，我們可以看到漢大賦文學作品中，“天下”、“四海”、“海內”、“四宇”等概述地域范圍的詞語大量甚至是“隨意”使用的，在某種層面上，強化了這些作品創(chuàng)造者的天下觀念。“天下”在秦漢統(tǒng)一之后，逐漸成為較為純粹的政治概念，“海內”等更多的通過地理學角度上的意義，界分出了你我的異同。

（三）漢大賦中中國盛世之景的極力鋪陳描寫

漢大賦文本辭藻的使用，講求辭藻華麗、音韻和諧、虛實相生、講求大且全。自漢武帝獨尊儒術開始，奠定了經(jīng)學的大統(tǒng)一局面；開拓邊疆領土等，大漢帝國的政治業(yè)績功高蓋世，辭賦家自覺或不自覺地采用鋪采摘文，極盡所能地描繪帝王統(tǒng)治之下的各種表現(xiàn)。大賦多用散筆來寫，縱橫捭闔，以體物為主，以大篇為要，大量描繪外界事物。司馬相如的《天子游獵賦》，從天子出行列隊的儀仗，到游獵的具體過程，皇帝三圍的仁厚表現(xiàn)，再及白天游獵的情景和夜晚游獵的異同，在這種極度排比的空間鋪敘之下，給讀者帶來極其強烈的感觀沖擊。劉勰認為大賦是“體國經(jīng)野”，大賦表現(xiàn)了帝國的整個風貌，在“體國經(jīng)野”基礎上才能“義尚光大”iii。

（四）漢代大一統(tǒng)文化漢代文人天下觀的形成

秦始皇統(tǒng)一六國之后，中國人多用“蠻夷戎狄”來指稱與中國接觸的外族人群，在他們的眼中，世界是由中國和四夷組成的。例如，在漢代的文獻記載中，參加各種隆重盛大的典禮儀式時，參加的人員中總有一部分具有重要象征意義的來朝貢的“蠻貊胡羌”。這反應出至少在漢代時期，中國人普遍自信華夏文明比四夷優(yōu)越，是四方蠻夷羨慕并應努力學習的榜樣。中國的圣明君主有責任浸潤四夷，這跟“王天下”的政治驅動力相輔相成。邢義田在其著作《天下一家》中認為：“各種意義上的‘大統(tǒng)一雖然只是理想，但對現(xiàn)實的政策實際上曾發(fā)生或大或小的作用。”

二、文化政治方向下的漢大賦反思

（一） 漢大賦內容形式及其效果的反思

漢大賦容易讓讀者感到過猶不及的冗長拖沓之感；同時，漢大賦多著眼于盛典禮儀、狩獵游園等帶有政治導向的內容，必然導致其中的政治利益等含義或明或暗，夾揉其中。

此外，司馬相如以《子虛賦》、《上林賦》確立了漢賦的諷諫傳統(tǒng)。然而，大賦作家中，雖然確實存在不少“以賦表意”的精品之筆，但是這些且賦且政的作家，忠貞之言與憂國之思觸發(fā)的挽救方法欠妥。在西漢武帝時期，國家實力達到了頂峰，君王們精神煥發(fā)，興高采烈地期待種種宣泄。在這樣的情況下，辭賦家們便隨風而至進入了時代的前列。他們極盡才華展現(xiàn)大漢帝國的地廣物豐，盛情地歌頌宣揚皇權政治的豐功偉績。筆者認為，這樣的說法，言過其實，我們不否認優(yōu)秀的漢大賦作品中的確實傾注了這些大賦作家對時事政治的關心，但比較起鴻篇巨制般的對盛世的側面謳歌頌揚，美刺等諷諫藝術表述比較而言過于微小，這也反面解釋了為什么綺麗壯美的大賦在當時依然受到了君主士人等自上而下的歡迎。

（二） 漢大賦作家主體意識和社會身份意識

余英時認為，“士”兼有“俳優(yōu)”與“修身”兩種性質，在大一統(tǒng)趨勢的背景之下，“士”因心中之“道”而“賦”，但是，政治大統(tǒng)一在本質上是一種專制制度，他與文人所應當追求的個體的獨立和人生價值的實現(xiàn)是互為矛盾的。因此，賦家個人的主體意識的缺乏，旨在以“賦”取悅迎合帝王“虛榮心”之需，便使得賦的諍諫諷刺之用便大打折扣了。例如司馬相如呈獻《天子游獵賦》，名為諷喻，實際上通過賦中不吝辭色的鋪張夸飾，壯大了漢天子的聲威和氣勢，漢武帝讀罷，封他為郎。

三、漢大賦對當今社會政治等的啟示

文人的政治觀點，多具體地體現(xiàn)在其作品之中。漢大賦作家多體現(xiàn)了漢代文學的方向，其作品中傳達出的內容和含義，又進一步反映了這些作家個人甚至于集體上一定的對于天下觀認識和理解。文人筆中對于大漢天下的“超客觀”描寫，“超理性”奉承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大賦文學自身的繁榮發(fā)展，錯誤導向了統(tǒng)治者對于時事政治的過分樂觀判斷，于國于民弊大于利。當今社會之下的我們，應當以此為鑒，力求從文學中歸納總結出部分世人的天下觀及政治心態(tài)，在具體實際的政治及其他環(huán)節(jié)的操作中，既不憂懼于可能存在的政治危機，更不沉湎于過度的浮夸無謂的自我吹捧之中難以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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