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舒婷
這是一道很難的數學題,我幾乎花了一個下午的時間,卻仍攻克不了它。我長長地吁了一口氣,將身子重重地靠在了椅背上。
“唉——麥小洛,你動靜能不能小點,我都不能寫字了。”說話的是我的死對頭,夏河。他一張嘴總能在最短的時間內激發我的斗志,可今天我真的沒有這個心情和他抬杠。
看我并不應戰,他從后面湊了上來,一眼就瞥到了我挫敗感的來源。這“公鴨子”馬上就發揮了他的特長,怪聲怪氣地說:“so easy!我看看。”說完,他迅速抽過我的題目,饒有興趣地研究起來。
“公鴨子,這種競賽題不是你能挑戰的高度。”我快速調整了下狀態,馬上不示弱地甩出一句話回擊他。但他頭都沒抬,開始專心致志地做起了題目。
約莫過了幾分鐘,夏河用筆戳我的后背了。
我沒好氣地說:“又想干嗎?”
夏河低低地問道:“答案是不是4 / 3?”
我本來漸漸恢復的自信心,馬上又被打擊到了谷底。我尋覓了半天都沒影的答案,他竟然這么快就做出來了!
“你用了多長時間。”
“十分鐘……”
這家伙!我無奈地翻了個白眼。他以十分鐘解決一道競賽題的速度讓我“咬牙切齒”。
“我是說真的。你看。”怕我不相信,夏河將秒表遞到我眼前晃了晃。現在我更加確定他就是有備而來的,他竟然還記錄了自己做題的時間。看著我露出很氣憤的表情,他很得意地說:“事先聲明,我可不是為了打擊你才記錄時間的。我早知道你會問時間……”
面對不按章法出牌的選手,我這個最佳辯手頓時無言。我氣呼呼地將他手中的草稿本奪了回來塞入抽屜中。
過了一個星期,我整理抽屜,看到那標志著我“恥辱歷程”的草稿本。果然,夏河堅持他的惡作劇作風,封面上的女孩子被他畫上了“煙熏丑妝”,然后是一個大大的箭頭,旁邊寫著我無比熟悉的三個字:麥小洛。我哭笑不得。
草稿紙上,夏河的字跡很清秀。題目的下面,夏河的步驟清晰明了,甚至比標準答案還易懂。在題目的最后,他還寫了一行字:麥小洛,這道題“換元積分法”是大學的內容,你不會很正常,不過前面的步驟都是對的哦,了不起!往后翻……
我感到羞愧,似乎那次我誤解了夏河的好心是我做過的一件大錯事。我感動地翻過頁去……事實證明,相信夏河會變好心才是我做過的最大錯事!紙面上,夏河改用紅筆大大地寫著:雖然我勝之不武,但你承認吧,你的字寫得實在太丑啦。哈哈哈!
蒼天!
我合上本子,無奈地皺眉。但很快我又翻到了那一頁,將夏河的字仔仔細細地研究了一遍,來來回回,上上下下,甚至包括標點。
第二天,當同桌驚奇地問“小洛,你怎么練字了啊”時,我和夏河第一次默契地同時保持了沉默。這次,他竟沒有笑我。
下午,在跑完800米后,我沖進了打水房。夏河也在,他像見到妖怪一樣的瞥了我一眼,快速向后一跳,不住地看著我,皺眉說:“一股汗味,和我保持距離哦。”
我立馬針鋒相對:“天天在水里的公鴨子,當然不會出汗。”
灌好開水出來時,夏河走在我前面,他突然轉過身,搶我手里的熱水瓶說:“我幫你拎吧,為我明天考試積點人品。”
這等好事我當然樂意,我笑嘻嘻地說:“現在知道體恤我這女班長,說明朽木也是可雕的啊。”
我正得意又旁敲側擊地損到了夏河,他卻挑眉不可置信地看著我說:“你是班長沒錯,不過……你是女的?”
我可以肯定這是問句,我花了好長的時間來消化這句話,而夏河已經打了勝仗般得瑟地向前走去了。他高興起來走路就像在做跳躍運動,一蹦一跳的。
“太過分了,要穩住,麥小洛!”我提醒自己,夏河就是要在明天考試前動你軍心,決不能上他當。
晚自習的時候,我向同桌抱怨夏河總是針對我,她曖昧地眨眨眼說:“總是你哦!他可能……”
我馬上打斷同桌的話,說:“那只公鴨子今天良心發現幫我拎水,說明也不總是針對我啦。”
這話不說還好,一說完同桌的眼神立馬就變得晶晶亮,她湊近說:“你口中的公鴨子,可是學妹眼中的迷人學長呢,要小心哦。”
我驚愕地睜大了眼,然后偷偷回過頭去打量了夏河一眼。夏河很快接收到了我的目光,很自戀地抬起頭,摸摸頭發說:“怕明天考不過我,打探軍情來了?”
我無奈地翻了個白眼。
在晚自習結束的時候,夏河又用筆戳我的背了,他遞給我一個很大的紙團,看著他閃爍的眼睛,我有點兒猝不及防。同桌不停地拿眼睛瞄我,催促道:“快看看,快看看。”
我有些忐忑地打開,紙團的外面寫著:真心話。同桌催促著快看快看。我耐著性子又打開了一層紙,上面寫著:麥小洛,其實我有句話一直想對你說。想知道,你再往里翻……
我感到臉上一陣發紅,雖然已經不情愿跟同桌分享,但還是慢慢打開了一層紙,上面有工整的字跡:明天的考試,第一我是贏定了。哈哈哈,再往下翻。
可惡!犯得著這般顧左右而言他嗎?
再打開,里面居然裹著一粒糖,紙上寫著:數學17頁我認為是重點,至少會有一個大題。告訴你是不想贏得太容易,你別誤會哦。
可惡!少女的一切臆想戛然而止。
心一橫,嘀咕起來。我說夏河啊,你這算是下戰帖嗎?那么現在,我就決定接受你的挑戰,你等著看我如何用一顆百毒不侵的少女之心打敗你吧!
編輯/梁宇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