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谷

1

莫先生上班回家，碰到了對門的甄（zhēn）嫂，甄嫂前幾年死了丈夫和獨生兒子，就一下子變得瘋瘋癲（diān）癲的。

“甄嫂，這幾天你去哪里啦？”

甄嫂神秘兮兮地笑起來：“我去了蝴蝶谷，找到了我的丈夫和兒子。我有很多兒子，個個都會飛……”

莫先生聽后心里有點酸。

回到家，莫先生剛坐在沙發上，莫太太就把做好的飯端了上來。

“親愛的，我們再生個男孩吧。我們家就一個女兒……”

“再等幾年吧，等我們把30萬房貸還清，有錢了再說！”莫先生打斷了妻子的話。

2

星期天，莫太太領著女兒到蝴蝶谷游玩，莫先生沒有來，他在做兼職拼命賺錢。

莫太太拉著女兒的手，奔跑在蝴蝶谷里。四周的花叢里飛著成群的蝴蝶，突然一對藍色大閃蝶出現在她們眼前，莫太太的女兒激動地松開了她的手，上前追逐。

莫太太坐在地上，享受著難得的好時光。忽然，她的手碰到一個冰涼的東西。

莫太太拿起來一看，是一塊小石頭，形狀像是一個小嬰兒。

“做我的媽媽吧！”石頭發出一個孩童般的聲音。

莫太太嚇了一跳，她慌忙扔掉了石頭想要離開。

“嗚嗚……沒有人喜歡我……”掉在地上的石頭哭了起來，“我不是妖怪，我是嬰靈，可憐可憐我，把我帶走吧。”

莫太太心軟了，她覺得，要是這石頭真是傳說中的嬰靈，那沒什么可怕的。

“你把我帶回家，很快你就會懷孕，然后你就會生下我。我一定做個好孩子，將來等我長大了，就照顧你和爸爸，還有姐姐！”嬰靈說道。

莫太太心里一陣激動，撿起石塊放進了口袋。

3

莫太太懷孕了。莫太太又激動又忐忑（tǎn tè），她害怕丈夫拒絕要這個孩子。

“你不想要個兒子嗎？”莫太太試探著問莫先生。

“也想呢，可是，誰能保證這次是個兒子呢？再說，即便是個兒子，我們也養不起啊……”

“可是，不要的話，就要墮（duò）胎。這是一條命啊，我怎么能下此狠手？”莫太太坐在床上抽泣。

“可是，要的話，我們的生活怎么辦？”莫先生點上煙，一根接一根地抽。

第二天晚上，莫先生扔給莫太太兩盒藥。莫太太心里明白，這藥是讓自己墮胎的。

“對不起……”莫先生臉灰得像要下雨。

莫太太把藥吃了下去，眼角滾下一顆很大的淚珠。

天亮的時候，莫太太做了一個噩夢，夢見一個嬰兒的靈魂從她身體里冒出來，是個男嬰。他的眼睛充滿了淚水和仇恨：“狠心的媽媽，全世界都是狠心的媽媽……”

嬰靈哭喊著升向天花板，他沒有穿衣服，凍得發抖，接著就消失不見了。

莫太太哭著醒來，心里很痛苦。

4

莫太太打算找個人說說話，她想到了甄嫂。

莫太太敲了半天甄嫂家的門，沒有人開，卻意外地發現地上留著字條：

我去蝴蝶谷找我的丈夫和兒子了。在那里，我會有很多很多的兒女，我們快樂地生活在一起，每天愉快地飛呀飛。希望你們有空來看我。

再見，我的好鄰居！

甄嫂

莫太太內心一陣慌亂，不祥的預感籠罩在心頭。她連忙拿起電話打給莫先生。

莫先生和莫太太在蝴蝶谷里，找到了甄嫂的尸體。他們報了警，警察和法醫趕到，定性為自殺。一個瘋老太太從山谷高處跳了下來，沒有什么好奇怪的。

莫先生一家把甄嫂安葬在了蝴蝶谷旁的山坡上——同她的丈夫和兒子埋在一起。

莫太太哭得像個淚人兒。

忽然，有一群藍色的大閃蝶從墓（mù）碑旁飛起來。有一只小小的大閃蝶飛到莫太太的肩膀上，停留幾秒鐘后，又飛入了蝶群。

莫太太聽到了嬰靈的聲音：“我有媽媽了，再見！”

莫太太的心顫了一下，像被刀割一樣難受。

莫先生和女兒被眼前的奇景驚呆了：他們看著一群藍色大閃蝶，飛向蝴蝶谷，融進一片充滿花香、幸福的世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