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競
從小到大,數學一直是我的噩夢。每到數學測試的前一晚,我就無法入睡,平均十分鐘就想上一次衛生間——哪怕幾個小時以來一滴水都沒喝過,去了洗手間也根本沒有“內容”,但躺在床上卻一次又一次感到尿急,到了第二天考試,一定頂著一雙熊貓眼。
高考前,我媽專門花重金請了家教來提升我的數學水平。那位數學系的大哥哥很有耐心,有次他在演算紙上為我計算一道數學題,在他看來已經簡單到白癡程度的題目了,卻是我眼前無法逾越的鴻溝。
家教比學校老師更貼心之處在于他可以對你一個人耐心耐心再耐心,數學系大哥哥已經耐心地將這道題翻來覆去講解了四次,但我卻越聽越恐怖,越聽越抓不著邊際。終于,我大喊一聲:“啊……我頭疼死了!”
在另一個房間的媽媽聞聲趕來,得知我因為頭疼要提早結束那天的家教課程后,氣得恨不能在我頭上敲幾下。
她壓根不相信我是真的頭疼,疼得兩個太陽穴突突地跳,青筋暴突!
因為我“裝疼”不上數學輔導課,我媽生了我好久的氣。后來她也認命了,因為我不管遇到哪位數學老師,都能拿出一張慘不忍睹的成績單。
那些數學老師總是指著我令人臉紅的成績直搖頭,他們百思不得其解,為什么我其他科目樣樣得優,就是數學不及格呢?
與其說師長和父母的失望讓我情緒低落、煩躁不安,不如說我真的從小就體驗到了數學帶來的“切身之痛”。是真的痛??!頭疼如裂,不管我處于多開心的狀態,只要有人在旁說起數學如何如何,我就馬上如墜冰窖,緊張得小臉蒼白,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原以為,我只要脫離了學校環境,離開了冷人抓狂的數學考試,就不會再“犯病”了。但事實上,即使我已成為一枚社會人,數學依舊是我生活中的地雷,讓我—不小心就踩個正著。
因為清楚地知道自己數學不好,所以我選擇對數學避而遠之。
比如去菜市場買菜,我永遠都是最受小販歡迎的顧客——因為從來不討價還價,哪怕別人存心坑我,也懶得計較。
當我存折上的數字第一次超過五位時,我竟然會覺得頭疼——因為字符長了,五位數字加上小數點后的數字,看上去氣勢洶洶,好似一群張牙舞爪的土匪,殺氣騰騰地沖我而來。我頓時覺得氣都有些喘不上來,心里設想的當了“萬元戶”或“有錢銀”的喜悅一點都沒有,有的只是心慌和頭痛。
買菜時我可以不計較那點小錢,但生活中還是會遇到必須要計算數字的交易??!如果手邊剛好沒帶手機,無法用計算器來算出結果,我會像傻瓜一樣呆呆站在那里,手足無措地不知道怎么辦才好。
上次閨密聚會時,有個小姐妹剛從香港掃貨歸來,她聊起自己的購物經:在香港哪個超市買什么少了多少錢,她買了三份共便宜了多少;在九龍哪個商場買了一塊歐洲表,比內地價格便宜了百分之多少……
聽到一連串數字從她嘴里巴拉巴拉往外涌,我腦袋痛死了,眼前甚至出現了幻景——閨密、咖啡以及桌椅,一切都不存在了,只有一張不斷張合的紅唇大嘴,還有里面不停往外蹦跳的數字,那些數字砸在我腦袋上,好疼,好疼!
現在,我覺得自己不但要對生活中的數字敬而遠之,就連對數學超好的閨密,也要敬而遠之了!
心事解讀:
研究顯示,害怕數學可能會激活和生理痛有關的大腦區域,這是一種名為“數學焦慮癥”的心理疾病。
心理學中的焦慮是指個體由于不能達到目標或不能克服障礙的威脅,致使自尊心與自信心受挫,或使失敗感和內疚感增強,而形成的一種緊張不安且帶有恐懼色彩的情緒狀態。而數學焦慮可以認為是學生對數學的一種病態的恐懼癥。得了“數學焦慮癥”的學生在遭遇數學問題時便會表現出焦慮情緒,這也是一種生理上的結果,因為他們的腦功能和面對數學問題時相對平靜的同學并不一樣。專家認為“數學焦慮癥”會減少大腦原本就有限的工作容量,而這正是解決數學難題所需要的資源。
要真的解決數學焦慮癥,就需要增加自信,因為對自己完成任務的能力是懷疑的,從剛開始就夸大了自己失敗的可能性,才會讓焦慮加重。可以先從“簡單數學”開始自我訓練平和心境。只要在面對數學問題時,做到自我放松,自信飽滿,就能從緊張情緒中迅速解脫出來,不再感到焦慮與頭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