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的原點

清翔

科學家說，大自然賦予人的潛在壽命平均應為150歲，可一直以來，長壽者不過其三分之二，一些人連三分之一也活不到。那么人的壽命是被什么“偷”走了呢？答案是雜念。

雜念是掛在時間之繩上的衣裳，總在生命的風中飄來蕩去。雜念的衣裳和繩子纏繞得很緊，有人希望生命中刮來一陣大風，將雜念的衣服吹跑。這根本是不可能的，唯一的辦法就是讓這件衣服靜下來，因而禪悟者總會打坐。

國務院副總理、詩人馬凱有詞曰：“試問安能常自在？名，也身外；利，也身外?！痹噯柎蠹夷茏龅絾幔看鹪唬汉茈y。在浮躁里，很難有著如常的自在；在紛華里，很難有著尋常的自在；于追逐里，很難做到守常自在；在變幻中，很難能夠經常自在……

在操場跑步時，常常想，操場跑道是一個圈，無論跑多少圈，都會歸于起點。五光十色不眩目，權錢利欲不熏心，浮躁浮華能自在，能識破人生功名利祿如幻影泡沫，不光是淡泊，就如腳下這跑道一樣，是理想的原點回歸和堅守。

生命是回歸原點，不能跑得太遠。在大洋洲土著人居住的地區一直流行著“骨指術”，也叫“殺人骨”，那是一種詛咒術。殺人骨是由人骨、袋鼠骨或是木棒、石頭制作而成。在完成制作后，巫師舉行一場隆重而神秘的儀式，據說殺人骨由此也就有了一種異乎尋常的神奇力量：巫師詛咒誰，誰便逃脫不了死亡的命運。

曾有一名叫吳魯姆的土著人，因觸犯部落條例而被施以骨指術。被詛咒后的次日，吳魯姆便呈重病狀，不說食物，就連水也不能下咽。家人不愿看他眼睜睜死去，將他送到達爾文醫院就診，可無論如何也查不出病因。吳魯姆說，沒有必要為我治療，你們曾聽說過被殺人骨指過的人有活下來的嗎？果然，又過了四天，吳魯姆不治身亡。

怪異的是，骨指術只在土著人內部有效，外人無論怎樣詛咒，絲毫沒有作用?，F代心理學家對此的解釋是：與其說是巫師殺人，不如說是被詛咒者自己將自己殺死。因為千百年來，骨指術的“無不應驗”，已對部落的受刑人形成心理暗示，而心理狀態往往能以很快的速度變成生理反應?？梢哉f，這些土著人已被雜念牽曳著離生命的原點太遠。

驅除一切雜念，是要回歸自我，不被外界的力量所左右。自我是千帆競渡中的“自在我”，是柳暗花明中的“平常我”，是蕓蕓眾生中的“明白我”。

雜念的源頭是記憶，沒有對巫術深入骨髓的記憶，也就不會有骨指術的“屢屢應驗”。記憶不光是腦的能力，手有記憶，味蕾有記憶，肌肉對做過的動作皆有著記憶。淡然與漠視一些不該有的記憶，忘掉了時間的同時，也忘掉飄蕩于時間之繩上的那件衣裳，拾回原本該屬于自己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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