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絕履行的構成要件探析

客卓

摘 要 違約只能是針對合法有效的債務的違反，拒絕履行也只能針對有效債務。不成立的合同中的債務、無效合同中的債務都不能產生拒絕履行。可撤銷的合同在被撤銷之前是有效的，只不過其效力處于不穩定狀態，違反可撤銷合同的債務應構成拒絕履行。只有在債務人有履行能力，有條件履行合同而不履行時，才構成拒絕履行合同。如果債務人已無能力或無條件履行合同，則應構成履行不能，而不屬于拒絕履行。違法性是拒絕履行的構成要件，合法的行使權利自然不會引起為違約責任。

關鍵詞 拒絕履行 構成要件

一、拒絕履行的概念

拒絕履行是指債務人能履行卻拒不履行債務（合同義務）而違法地對債權人表示不履行合同。臺灣地區有學者稱為給付拒絕，或稱之履行拒絕。拒絕的表示，大多系基于故意，然而由于過失也可能成立。

英美法系通常采用“Repudiation”、“Renunciation”等術語稱謂拒絕履行，雖然從 repudiation 的定義來看符合“拒絕履行”的中文意思，但是 repudiation 具體解釋上，在英國，不僅僅包括債務人以其言辭或者行為表明不履行合同的主觀意思，而且包括了債務人因其行為導致自己喪失履行能力的情形，后者之下債務人不見得在主觀上拒絕履行，而僅僅客觀上不能履行或者發生重大困難而已，這與大陸法系中的履行不能基本一致，容易引起誤解或混淆，但這主要是由于英美法系概念本身不嚴謹所致，因此在中文翻譯上難以消除這種固有的缺陷。

大陸法系的德國傳統上將債務履行不正當的行為都歸結于履行不能和履行遲延。因此，在其法典中無從找到拒絕履行。人們一旦在債務履行過程中遇到障礙，其首先要做的是查明履行障礙到底屬于何種債務不履行形態，然后再尋求相應的救濟。但是，二元化的債的不履行形態根本難以囊括現實交易中出現的諸多問題，如債務人確定并終局地拒絕履行，債權人是否可以請求債務人賠償損失或解除契約？拒絕履行因此應運而生，不過，根據德國通說，拒絕履行屬于積極侵害債權之一種，拒絕履行不同于不能履行和遲延履行。

二、拒絕履行的構成要件

（一）應存在客觀有效的債務

只有履行合法有效存在的債務，才受法律的保護，因此，違約只能是針對合法有效的債務的違反，拒絕履行也只能針對有效債務。不成立的合同中的債務、無效合同中的債務都不能產生拒絕履行。可撤銷的合同在被撤銷之前是有效的，只不過其效力處于不穩定狀態，違反可撤銷合同的債務應構成拒絕履行。如果債務人有其他否認債務存在的正當理由而拒絕履行，因為不存在履行義務，故不構成此處的拒絕履行。

（二）須有不履行的意思表示

拒絕履行的成立須有債務人不欲履行其債務的表示，這是構成拒絕履行的核心。此時的意思表示，不以明示為限（例如物之出賣人向買受人表示不交付標的物），默示亦可（例如將原預定交付的特定物為其他處分）。此對于履行可能的債務所為拒絕履行的表示，通說認為是一種意思通知。這種拒絕履行的表示必須是明確無誤的（清楚的）、徹底的和斷然的（絕對的），也就是說，在任何情況下債務人均不會自愿履行其債務。事實上，債務人為了逃避拒絕履行所帶來的法律上和道德上的風險，常以隱蔽的方式來達到逃避責任的目的，如以債務不履行的事由系因債權人的行為所導致為借口，或是其履行義務因其他非正當事由而不承認，如債務人無理由地表示要解除契約或表示要撤銷其意思表示或是對契約的成立有所爭執等。如果債務人僅向債權人表示其將來可能不履行合同，這種意思表示并不能被判定為絕對的和清楚的拒絕履行，亦難認定其已使合同履行成為不可期待，不能視為此處的拒絕履行。

（三）須債務人有故意或過失

債務人只有明知存在債務而拒絕履行，或因過失而不知債務存在而拒絕履行時，方成立拒絕履行。至于無過失不知債務存在而拒絕履行時，則無責任可言。債務人行使同時履行抗辯權、先履行抗辯權和不安抗辯權，不應視為拒絕履行。

（四）履行須為可能

也就是說，只有在債務人有履行能力，有條件履行合同而不履行時，才構成拒絕履行合同。如果債務人已無能力或無條件履行合同，則應構成履行不能，而不屬于拒絕履行。例如，以特定物為標的物的買賣合同，標的物毀損滅失的，則不能發生拒絕履行。此處債務人的履行能力應依客觀情況進行判斷。如果債務人故意使自己陷于不能履行的場合，如買賣合同中出賣人故意將標的物賣給第三人或故意毀棄，其仍應視為拒絕履行。

（五）債務人拒絕履行債務為違法

債務人有拒絕履行的權利，例如同時履行抗辯權、先訴抗辯權、不安抗辯權、債務否認、留置權、時效完成抗辯權、條件不成就、履行期限未屆至及依契約之履行抗辯權等，其拒絕履行為權利的正當行使，不構成拒絕履行。延期的抗辯權，在其行使的范圍內，也阻卻違法性。違法性是拒絕履行的構成要件，合法的行使權利自然不會引起為違約責任。英國早期之 Clay v. Yates 一案中，原告與被告簽訂契約，由原告替被告印刷一部書及其中的獻語，在印刷排版中，原告發現被告書中的獻語對他人造成毀謗而拒絕印刷出版，同時要求被告就已印刷部分支付費用，被告拒絕而發生訴訟。法院判決被告敗訴，并認為在整個契約中，原告履行的合法部分，被告必須支付費用，不合理部分原告有權拒絕印刷。本案說明了如果債務人拒絕履行是出于正當理由，則不構成違約。

參考文獻：

[1]鄭玉波，陳榮隆.民法債編總論[M].中國政法大學出版社，2004.

[2]王利明主編.民法[M].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