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厘米蛻變

艾小羊

咖啡館的常客中，有許多漂亮姑娘，咪咪夾在她們中間，愈發顯得普通。

咪咪梳著學生頭，穿著簡潔寬松的衣服。她相貌平平，個子不高，身形看上去有些發胖。當得知她的體重只有90斤時，我著實驚訝了一番。有些人是真的胖，而有些人只是看上去胖，這或許就是傳說的Baby Fat。

咪咪給我的感覺是不會打扮，沒精神。雖然她的手里永遠拿著一本時尚雜志，經常指著時裝大片對我說，小羊姐，這是我喜歡的范兒。因為她時常說，我便有了關注。我發現她的確是按照時尚雜志的標準在為自己置裝，只是那些衣衫穿在她身上，立刻收了光芒，既談不上時尚，也談不上好看。在她身上，我看到了一種力量，那就是化神奇為腐朽。

咖啡館永遠不缺乏曖昧，咪咪卻像一個中性人，偶爾有男士與她搭訕，所談皆是天氣或股市。像她這樣的女孩，在感情方面通常會走兩個極端，要么與初中或高中的男友展開馬拉松式戀愛，隨后結婚生子，順利得一塌糊涂；倘若錯過了這條路，便會陷于久覓而不得的境地。

有時候，咪咪會為自己的Mr.Right究竟在何方而煩惱。她詢問我的意見時，我總是告訴她時機未到，并且建議她多參加社會活動，擴大生活半徑。她似乎聽從了我的建議，卻不是學法語或打高爾夫，而是去學拉丁舞了。

咪咪開始在微博上發布一些穿舞衣的照片，漸漸地，甚至有了一些演出照。

在咖啡館里，她與之前沒有區別。在微博上，她是完全不同的人，在盛開，在發光，像暗夜里恰巧路過的一株正在開放的曇花。

教練似乎對她非常滿意，時常邀請她參加商演。我去看了一次，在所有女演員中，她是最閃光的一位——超過十厘米的高跟鞋使她的身材比例看上去非常完美，煙熏濃妝拯救了她平淡無奇的五官。她是奔放的，無所顧忌的，像一個追夢的女孩，向上再向上。她不漂亮，所以沒有漂亮女孩天生的矜持與顧慮；她很少成為焦點，所以對于成為焦點有著比別人更強烈的渴求。每一個站在臺下的人都能感受到她這種強烈的渴求，并且為之感染，忍不住多看她幾眼。

我要了一張她的演出照，掛在咖啡館里。有多情者相問，當得知是咪咪時，會不以為然地撇撇嘴。對于人是多么勢利的動物，我早有心理準備。

后來，咪咪有了男朋友，不出所料，是她的粉絲。我問他，喜歡舞者的咪咪還是普通女孩的咪咪？對方想了想，老老實實地說：“是她跳舞時的樣子吸引了我，但相處久了，我更喜歡平時的她。”只要愛上了，再怎樣都是好；如果愛不上，再怎樣都是不好。人們是沒有興趣了解一個自己不關心的人的喜怒哀樂的。

咪咪很幸運，找到了能夠讓自己發光的那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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