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顯明
(山東大學,山東濟南250100)
提高法律權威的根本途徑是提高司法的權威。建立科學、合理、有效的司法監(jiān)督體系,確保司法公正和司法權威,一直是我國司法改革的重要目標。盡管已經付出了諸多努力,但是當前司法中仍存在的不廉不公表明,我們離這個既定的目標尚有差距。究其根源,在于我們所采取的乃是一種“以權力監(jiān)督權力”的監(jiān)督模式。這種監(jiān)督希望把對司法的監(jiān)督限定在權力系統內部,試圖通過厘清法院與其他權力機關之間的關系,以實現外部權力對司法權的有效制約和監(jiān)督。但是司法權本身的被動性、程序性、中立性和終局性決定了外部權力必須止步于司法程序之外,否則即為對司法權威乃至法律權威的最大損害。因而,探求一種權力監(jiān)督權力之外的監(jiān)督路徑成為當下司法改革的重要任務。現代法治社會中,理想的法治狀態(tài)應當是公民權利為國家權力所尊重、所保護、所救助,權利成為權力的本原、界限和目的。質言之,以權利制約權力應當成為現代法治的根本特征之一。這就啟示我們,在進行司法監(jiān)督體制改革的過程中,應當充分發(fā)揮當事人權利對司法權力的制約和監(jiān)督作用。基于此認識,我們提出了當事人監(jiān)督的概念,并將其作為破解司法監(jiān)督制度僵局的重要突破口。
我們所說的當事人監(jiān)督,是指案件當事人在訴訟程序內,通過充分、正當地行使訴權,對法院、法官及其他司法工作人員的司法活動所實施的監(jiān)督。它是司法監(jiān)督的一種具體形式,與審級監(jiān)督、審判管理監(jiān)督、檢察監(jiān)督、人大監(jiān)督、輿論監(jiān)督共同構成具有中國特色的司法監(jiān)督體系。與檢察監(jiān)督、人大監(jiān)督等相比,當事人監(jiān)督的概念具有一定的創(chuàng)新性。但是,當事人監(jiān)督概念的提出絕不是毫無根據的空穴來風。事實上,近年來有的法院已經認識到當事人監(jiān)督的重要性,并嘗試將當事人監(jiān)督引入到具體的司法實踐中。①有關實務部門的具體操作,可參見王順廣:《輝縣:虛心接受當事人監(jiān)督》,載2005年7月18日《人民法院報》;周玉國:《鄲城讓當事人監(jiān)督廉政》,載2005年11月26日《人民法院報》。
當事人監(jiān)督的本質,在于以當事人手中的權利,制約司法活動中的權力。司法監(jiān)督的本質是對司法權的制約。“以權利制約權力”是貫穿現代憲政國家制度建設和憲政實踐的重要主題。現代憲政國家的憲法主要包括兩個部分,一是公民權利的宣示與保護;二是國家權力的界限與配置。前者不僅明確宣示了公民權利的主要類型,也規(guī)定了國家作為義務主體尊重與保障公民權利的相應義務;后者在明確圈定國家權力界限的同時,也體現了效率原則和以權利制約權力的憲政理念。由此可見,以權利制約權力的思想早就植入了憲政理論與實踐的沃土之中。“現代政治的基本原則就是以權利抵抗權力,除了權利,個人就沒有什么可以用來保護自己的了”。[1]對于當下中國來說,“以權利制約權力”不僅應當成為一種強勢的理論話語,同時也具有重要的現實意義。特別是在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法律體系基本建立以后,以權利制約權力將成為現階段社會主義法律體系的一個總體特征。從法治、憲政和現代法學的角度講,權利產生權力,權力為權利服務,權利制約權力。這一原理完全適用于訴權和審判權的關系。
當事人監(jiān)督之所以存在并應當成為司法改革的目標,首先是由司法的功能決定的。司法的功能為何?只有人的權利受到侵害時,司法才成為必要,所以司法最重要的功能即為救濟和補償權利。如果我們的司法背離了使人的權利獲得救濟和補償這一目標,司法的所有改革都是失敗的。而司法實現這一功能的唯一方式,就是訴訟。只有在訴訟之中,實現對司法的監(jiān)督,才是真正符合司法功能的監(jiān)督。
在我國,發(fā)揮司法監(jiān)督作用的部門或主體有多個。已有的研究已經證明這些監(jiān)督方式不僅力度夠大,甚至大到有越界和異化的嫌疑。[2]然而吊詭的是,司法不廉不公仍然不是個別現象,司法的權威和公信力更是受到嚴重挑戰(zhàn)。那么,我們司法監(jiān)督的“阿喀琉斯之踵”到底何在呢?
我們認為,就在于當事人自訴訟程序內部對司法所進行之監(jiān)督的闕如。事實上,無論是人大監(jiān)督、檢察監(jiān)督、審級監(jiān)督抑或輿論監(jiān)督,都是在司法體制之外的外部監(jiān)督。外部監(jiān)督,必須以尊重司法權威為前提。因為沒有權威的司法只能是人云亦云的附庸或工具,而將毫無公正性可言。一個司法權威離不開四個方面的要素,即權能的給付、獨立性、專業(yè)性和公正性。權能的給付要求司法權在設置上不能比其他權利低,否則司法的威信即成為不可能。因而,不應當存在一個高于司法權的其他權力以俯視的角度監(jiān)督司法。司法的獨立性要求司法權獨立于審判權、審級獨立、法官獨立、判斷獨立、責任獨立。因而任何其他的權力,都不應當以監(jiān)督之名,行干預司法之實。因而,外部監(jiān)督,都應當是在具體個案訴訟程序以外,對法院和法官所實施的監(jiān)督。當然,這是保障司法獨立的必然要求,本身無可厚非。但對于實現司法公正來說,僅從外部限縮司法權力的范圍是遠遠不夠、甚至是南轅北轍的。只要權力行使的過程本身不受任何監(jiān)督,那么即便是將司法裝進套子里,它一樣可以在套子里興風作浪。因此必須對司法權力的行使過程本身進行適當的監(jiān)督,這就要求引入訴訟程序內而不是程序外的監(jiān)督,也就是當事人監(jiān)督。
當事人監(jiān)督充分體現了訴權與審判權的相互制約關系。一項訴訟必然自始至終交織著訴權和審判權,正是審判權和訴權的行使構成了訴訟的基本內容。在訴訟過程中,訴權與審判權各自圍繞自身的目的,依照一定的運行規(guī)律和要求共同推進和拓展著訴訟的進程。可以說,一項訴訟必然是經由訴權和審判權的互動來完成的,只有在訴權和審判權之間尋求一種必要的平衡才有可能最大限度地實現公正的目的,完成訴訟的價值。如果說當事人監(jiān)督在宏觀層面上體現了現代憲政國家中權利對權力的制約關系,那么這種制約關系投射到具體的司法制度和司法程序中,就體現為當事人訴權對人民法院審判權的制約關系。訴權是當事人發(fā)動訴訟的基本權能。訴訟是當事人作為人所當然享有的權利之一,是當事人維護自身的獨立人格和意志自由所必然擁有的權利,屬于人權的范疇,它既不是實體權利的附庸,也不是一般的程序權利。其完整內涵包括程序意義和實體意義兩個方面,程序意義上當事人有權提出訴訟理由和訴訟請求,有權變更、增加或放棄自己的訴訟請求,行使舉證、質證、辯論的權利以及其他程序處分權,從而在程序上對裁判權形成制約機制;實體意義上是指當事人有獲得公正裁判,合法權益受到保護的權利。而審判權屬于公權力的范疇。審判權的啟動具有被動性、回應性,審判權的行使不僅是權力也是職責和義務。在訴訟法律關系中,審判權主要體現為在訴訟中擔負著組織、主持、指揮訴訟進程,對案件做出實體判決,并決定各種程序事項的職責。訴權與審判權的關系是權利與權力關系的特殊表現形式。就訴權與審判權的關系而言,二者既有相互沖突的一面,又有彼此融通的一面。
當事人監(jiān)督的主體是訴訟和執(zhí)行案件的當事人。我國現行的《刑事訴訟法》、《民事訴訟法》和《行政訴訟法》中均出現了“當事人”這個語詞。①比如《民事訴訟法》第49條籠統地規(guī)定,公民、法人和其他組織可以作為民事訴訟的當事人。《刑事訴訟法》第106條則采用列舉式的方式規(guī)定,“當事人”是指被害人、自訴人、犯罪嫌疑人、被告人、附帶民 事訴訟的原告人和被告人。而在《行政訴訟法》中,雖然“當事人”不止一次的出現,但是《行政訴訟法》卻并未對其內涵及外延做出明確規(guī)定。民事訴訟中,當事人應當包括原告和被告、共同訴訟人、訴訟代表人、第三人,以及各種特別程序中的申請人等。同時,也應當包括執(zhí)行案件中的申請執(zhí)行人和被執(zhí)行人。刑事訴訟的當事人,根據《刑事訴訟法》第106條的規(guī)定,指被害人、自訴人、犯罪嫌疑人、被告人、附帶民事訴訟的原告人和被告人。而行政訴訟當事人,則包括原告、被告、第三人以及共同訴訟人。
當事人監(jiān)督以當事人的主體性為標志,即以訴訟當事人為唯一的監(jiān)督主體。當事人監(jiān)督,是由當事人在訴訟中圍繞其訴訟權利展開的,是以尊重當事人的主體地位為前提的。一般來說,訴訟主體應具備以下基本特征:首先,訴訟主體在訴訟中出現具有必要性而非偶然性,缺一不成其為訴訟。其次,訴訟主體的活動對訴訟發(fā)生、演變、結局具有決定性,沒有相應訴訟主體的相應活動,即使訴訟形成亦無法進展。第三,訴訟主體能夠影響或決定其與訴訟參與人間的權利義務關系。當事人及時訴訟的主體,也是監(jiān)督的主體。必須避免將訴權主體作為司法審判的客體來對待,這也可以稱為當事人程序主體性原則,其所要闡明的是訴訟制度“為誰而存在”的問題。訴訟程序應當以“當事人為中心”而構建,尊重當事人的意愿、保障其權利和自由,讓其發(fā)揮決定、支配和主導作用;而法院則應當為滿足當事人的合理訴訟要求,為當事人進行訴訟創(chuàng)造具有“親和性”和“易于理解”的訴訟空間,建立以當事人為主導、暢通主體之間的“對話”與“溝通”,形成既有“分權”又相互“協作”的訴訟構造關系。在這個過程中,實現當事人的訴訟權利對司法權的監(jiān)督和制約。因而,當事人監(jiān)督是真正符合司法權的被動性、程序性和中立性特征的。
司法權是程序性權利,不依訴訟程序行使,既失尊嚴,又易生隨意和疏漏。前者將招致法官、當事人互不尊重,后者將出現誤判。故而沒有程序就沒有司法,程序是司法的生命。在程序之外的所有司法一定是對程序權的濫用。司法監(jiān)督一旦脫離了程序,監(jiān)督就必然帶有隨意性,而司法監(jiān)督的隨意性的后果是使司法由清廉走向腐敗。當事人監(jiān)督,正是一種符合司法權的本質和司法活動的本質要求的監(jiān)督模式。它將對司法權的監(jiān)督緊緊地限定在司法自身按照法定程序運行的過程中。因而,當事人訴權的形式,以及通過訴權實現的對司法權的監(jiān)督,必須在訴訟程序中進行和實現。質言之,當事人監(jiān)督是在訴訟過程中,發(fā)生在訴訟程序內的監(jiān)督;在這個時空范圍之外,盡管當事人還可以通過其他方式比如來信來訪或者在結案后作為一般社會主體評價、監(jiān)督法院,但在這個意義上不屬于我們這里所說的當事人監(jiān)督的概念。因為如果不對當事人監(jiān)督的時空范圍進行一定的限制,就是一種泛化的監(jiān)督,而不是我們所討論的特定范圍內、具有訴訟法意義的當事人監(jiān)督的概念。
訴權是訴訟法學中的一個基本概念,指的是基于訴訟的發(fā)生,國民請求法院行使審判權解決糾紛或保護合法權益的權利。[3]隨著訴訟法學以及現代憲政理念的不斷發(fā)展和進步,越來越多的人開始主張將訴權上升為一項憲法性權利。事實上,在許多國家的憲法中,訴權已然被規(guī)定為公民的一項基本權利。如此一來,訴權就獲得了超越訴訟法的基本權利地位。我們正是在這個意義上使用訴權這一概念的。當事人通過行使自己的訴權來實現對司法的監(jiān)督,是當事人監(jiān)督司法的基本方式。當事人訴權的行使應該是充分且正當的,這是當事人監(jiān)督的題中應有之義。它包含兩層含義:一方面,當事人的每一項權利都非常重要,應當獲得充分、完全的行使。因此,人民法院必須要尊重和保障當事人的訴權。唯此當事人的訴權才能得到充分行使,當事人監(jiān)督才能落到實處。另一方面,當事人訴權的行使又必須是正當的。當事人不能過分地、無節(jié)制地使用其訴訟權利,否則就不屬于當事人監(jiān)督,而可能構成訴權濫用。
雖然都屬于司法監(jiān)督,但是不同監(jiān)督形式所要監(jiān)督的內容卻是不盡相同的。比如,人大監(jiān)督主要通過聽取人民法院工作報告、決定法官任免等方式進行,這說明其監(jiān)督的主要內容是人民法院的整體工作狀況和法官隊伍的組成情況。而當事人監(jiān)督的主要內容則是法院及其法官和其他工作人員在具體個案中的司法裁判行為。這說明,當事人監(jiān)督具有很強的針對性,它只能針對當事人自己的案件,對法院及其工作人員為裁判該案而依職權所做出的行為進行監(jiān)督,以具體的司法行為作為監(jiān)督的內容。這一點,是其他任何形式的外部監(jiān)督所不具備的。司法權,是只接受監(jiān)督而不接受領導和指揮的權力,司法的任務是通過其判斷確定是與非,絕不容許在是否真假邏輯判斷上用外部命令的形式進行干預。因而,無論是人大監(jiān)督、檢察監(jiān)督還是輿論監(jiān)督,均只能是整體的、抽象的進行監(jiān)督。對于輿論監(jiān)督而言,則必須尊重司法行為的程序性,尊重法官的職業(yè)素養(yǎng)和職業(yè)能力,尊重法官所作出的利益衡量和價值判斷,其監(jiān)督的內容,主要集中在法官的職業(yè)操守,而不能也無法對具體的司法行為進行監(jiān)督。而只有當事人監(jiān)督,由于其訴權正是在具體的司法行為中行使的,當事人可以在訴訟程序內,行使特定的權利以制衡法官權力,或者啟動相應的程序,如申請復議、上訴、申訴、申請再審等程序,由不同審級的法院,或者法院不同的審判組織,對法官的具體司法行為結果過濾審查,并可能運用程序監(jiān)督修正原司法行為的結果,以為當事人需求較合理的公正提供恢復或糾錯的機會。
從理念到實踐的嬗變,要靠科學的制度設計。因此,當事人監(jiān)督的貫徹落實必須在具體的制度設計上展開。
當事人監(jiān)督的順利落實,首先有賴于訴權與審判權之間關系的科學配置。在現代訴訟構造中,當事人訴權與審判權之間的關系可以簡單地概括為相互制約。這主要體現為:第一,訴權具有主動性,審判權具有被動性。一方面,先有訴權,后有審判權。以往理論界在討論相關問題時,往往遵循審判權在先、訴權在后的慣性思維,根據法院審判權的范圍來判定當事人訴權的疆界。在現代訴訟視野中,這種思維方式的確值得反思。另一方面,當事人行使訴權是法院行使審判權的前提,“無訴即無審判”,法院裁判對象必須嚴格限制在當事人的訴訟標的范圍之內。第二,審判權對于訴權具有應答性——對于訴權有求必應、有問必答。對于當事人提出的訴訟請求,法院必須一一作出裁判。對于當事人而言,訴訟是解決糾紛的最后選擇也是最有效的途徑。為了回應當事人的合法訴求,法院必須保持適度的能動。第三,訴權與審判權相互制衡。現代法治社會普遍認同權利也會濫用因而也必須受到限制的理念。因此,強調當事人訴權對審判權的制約并不排斥審判權對訴權的反向制約,也即二者之間的相互制約。這種相互制約關系具體體現為,在訴訟活動中,法官與當事人具有獨立的訴訟地位和權利義務,各自的權利(力)的邊界恰好是對方權利的邊界。[4]
受大陸法系傳統影響,我國司法的職權主義印記鮮明。職權主義的一個重要特征,就是過分強調國家機關的審判職能及審判權的行使,而忽略或不重視對當事人訴權的尊重和保障。因此在職權主義之下,當事人很難發(fā)揮司法監(jiān)督的作用。從比較法的視野看,許多國家和地區(qū)(特別是采行當事人主義模式的國家或地區(qū))的訴訟制度設計都很注重訴權與審判權關系的均衡配置,在其具體的制度設計中不乏這樣一些權利類型,它們對于當事人維護個人合法權益并有效監(jiān)督、制約法院的審判權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而反觀我國的司法制度設計,這樣的權利類型卻是付之闕如。這樣的權利有很多種,其中比較重要的一項權利就是程序選擇權。程序選擇權,指的是當事人在法律規(guī)定的范圍內,選擇糾紛解決方式,在訴訟過程中選擇有關程序及與程序有關事項的權利。[5]需要說明的是,程序選擇權實際上是一個權利束,在程序選擇權的大概念之下,還可以劃分出若干子項權利,如當事人合意選擇法官的權利。程序選擇權在很大程度上提高了當事人在訴訟構造中的地位,使當事人掌握了推進訴訟進程的主動權,可以有效地防止法官的程序恣意,從而使得當事人監(jiān)督真正地具有了可行性。從我國目前的訴訟法制度設計看,盡管法律和司法解釋已經在事實上賦予了當事人一定范圍和種類的程序選擇權;但其所規(guī)定的程序選擇權范圍還是過于狹窄,種類也非常有限。[6]因此,有必要進一步擴展當事人已有程序選擇權的范圍,并不斷增加當事人程序選擇權的種類。
徒法不足以自行,當事人監(jiān)督的落實歸根到底還必須依靠當事人自身充分、正當地行使其訴權。當事人訴權具體體現為當事人的訴訟權利,而當事人所享有的訴訟權利又是多種多樣的。因此,當事人正確行使訴權的一個重要內容就是充分行使訴訟權利。充分行使訴權,要求當事人應當在法律規(guī)定和實踐允許的范圍內,在訴訟程序的正常推進過程中,將各項權利充分地行使起來。對于當事人監(jiān)督來說,當事人充分行使訴權具有重要的意義。如果當事人不能充分地行使訴權,那么監(jiān)督就是徒有其表。
除了要充分地行使訴權,當事人還必須正當地行使訴權。此處所謂的正當性,主要不是指合法與否,而更多的是一種道德判斷。其特點在于,根據正當性標準來判斷,某一具體行為可能在法律上是合法的,因此不需要承擔法律責任;但是在道德上卻是缺乏正當性的,因而不僅不應該提倡,反而要受到某種程度的責難,在必要的時候,甚至可以通過修改法律、將此類行為規(guī)定為違法或犯罪的方式,來表現國家和社會對這類行為的否棄態(tài)度。從我國的司法實踐看,絕大部分當事人能夠做到正當行使其訴訟權利,但是也存在著一些濫用訴訟權利的現象。這種行為的大量出現在很大程度上造成了當事人監(jiān)督制度的異化,需要我們在制度上做出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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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葛洪義.法官的權力——中國法官權力約束制度研究[J].中國法學,2003,(4).
[3]江偉,邵明,陳剛.民事訴權研究[M].北京:法律出版社,2002:131.
[4]吳英姿.訴權理論重構[J].南京大學法律評論,2001,(春季號).
[5]左衛(wèi)民,謝鴻飛.論民事程序選擇權[J].法律科學,1998,(6).
[6]李浩.民事程序選擇權:法理分析與制度完善[J].中國法學,2007,(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