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浦路斯事件：有人歡喜有人愁

津田

塞浦路斯事件有其特殊性在里面。由于金融業是塞浦路斯的經濟支柱，其銀行業的規模是其GDP的10倍，全國有相當大比例的人口從事物流、服務等行業工作，這些行業基本都是圍繞著銀行業在打轉。另外，塞浦路斯也是一個避稅的天堂之國，許多外國企業、富商都紛紛把錢轉入塞浦路斯銀行。一旦銀行業這個經濟支柱出現大問題，那么整個國家將有可能面臨“倒閉”。

經過艱難的談判，深陷債務泥潭的塞浦路斯3月25日終于與歐盟以及國際貨幣基金組織達成救助協議。在協議達成之后，塞浦路斯總統阿納斯塔夏季斯向全國發表電視講話說，對于塞浦路斯來說，救助協議是“痛苦的”，但這是在現實狀況下塞浦路斯能得到的最好結果。那么，此次塞浦路斯存款事件究竟讓誰獲益，又讓誰吃了虧呢？

德國人很高興

根據塞浦路斯與歐盟達成的救助協議，塞浦路斯將拆分及重組塞國兩家最大的商業銀行。這個最新解決方案的基本構想就是設立一家“好銀行”和一家“壞銀行”：一方面，塞浦路斯政府徹底關閉塞浦路斯人民銀行（Laiki銀行）；另一方面，將Laiki銀行報表內所有低于10萬歐元的存款帳戶結轉到塞浦路斯銀行。除此之外，根據歐盟法律，超過10萬歐元的存款帳戶由于沒有存款保險，將被凍結并被用來解決塞浦路斯的債務問題。

協議達成之后，明眼人就不難看出此次塞浦路斯存款事件的實際受益者——歐元區的主導者德國。根據最終達成的協議，塞浦路斯被“幸運”地留在了歐元區，避免了被“掃地出門”的命運。

在二度方案出爐之前，德國是歐元區中力主要求塞浦路斯政府向銀行存款征稅的主要國家。事實上，在與阿納斯塔夏季斯談判中，德國已經取代了歐盟，與歐洲央行、國際貨幣基金組織組成新的“三駕馬車”。由于歐盟反對向存款征稅，所以德國索性將歐盟踢開，直接站出來提出自己的方案。由于默克爾政府9月份馬上面臨大選，德國的納稅人現在并不希望自己兜里的錢拿出來救濟這些窮鄰居，因此德國政府的強硬態度不言而喻。

雖然最終征稅方案因為反對聲音太大而作罷，而且相比于“三駕馬車”向希臘、西班牙等國的救助金額，塞浦路斯得到的100億歐元的救助并不算多。但是，這種“關一家銀行又開一家銀行”的緊縮式的新政策無疑是符合目前默克爾政府一直力主在歐元區推行的經濟原則。換言之，以德國為首的歐元區國家用塞浦路斯事件踐行了一次典型性的歐元區式救助。

應對方案出臺之后，歐洲三大股指（英國富時100、德國法蘭克福指數和法國CAC40股價指數）均出現小幅上揚。德國財長沃爾夫岡·朔伊布勒德對此表示充分肯定，他認為“三駕馬車”的救助方案將有助投資者恢復對塞浦路斯的信心，穩定這個國家的經濟。

俄羅斯人的憤怒

然而德國人的態度并不能代表所有人的心聲。目前還不清楚的是，這些大額存款資金，尤其是超過10萬歐元的儲戶將承受多大的減記損失。歐盟發言人也表示，不會有強加在任何塞浦路斯銀行的“存款征稅”要求。但是，由于塞浦路斯救助計劃要求包含一項完整的無保險存款的“救市”條款，這意味著那些在Laiki銀行持有大量權益和帳戶的投資者，以及許多在塞浦路斯銀行設有往來存款帳戶的俄羅斯人，將遭受慘重損失。

不少業內人士認為，救援方案將給塞浦路斯的外國儲戶帶來巨大損失，首當其沖的就是俄羅斯人。按照俄羅斯新聞社的說法，救援方案將會使10萬歐元以上的存款縮水三到四成，而要知道，俄羅斯企業和個人存在塞浦路斯銀行金庫的鈔票超過300億美元。“合法化盜竊”，這是塞浦路斯俄羅斯商人聯合會主席尤里·皮亞內赫對歐盟救助方案的評價。

俄羅斯總理梅德韋杰夫對此反應相當強烈：“我認為，黑吃黑的行為仍在延續。”3月25日，在得知歐元區財長批準“三駕馬車”救助塞浦路斯的方案后，梅德韋杰夫表示，俄羅斯將研究救援方案可能帶來的后果。

當然，最直接的受害者還是塞浦路斯本國的儲戶。在二度方案尚未達成之前，歐盟一度考慮讓塞浦路斯政府向銀行存款征稅。而這無疑是讓受難的塞浦路斯儲戶雪上加霜。有市民上街抗議：“這是赤裸裸的搶劫行為，我們必須讓歐盟停止這么做。他們不經允許就將我們的錢拿走，然后告訴我們持有了破產銀行的股票。”很多已經退休，并將養老金存入塞浦路斯銀行的儲戶很有可能在這次風波中傾家蕩產。

雖然很多業內人士已經預料到此次城門失火必然殃及池魚，但沒有人想到，那些孤兒寡母式的小儲戶也跟著大儲戶一起倒霉。而更為深遠的影響是，這樣的局面令很多歐元區其他國家的儲戶神經不禁緊張起來：萬一塞浦路斯這次“走水”不是孤立事件，那么其他財政脆弱的國家豈不是也要重蹈覆轍？

當然，塞浦路斯事件有其特殊性在里面。由于金融業是塞國的經濟支柱，其銀行業的規模是其GDP的10倍，全國有相當大比例的人口從事物流、服務等行業工作，這些行業基本都是圍繞著銀行業在打轉。一旦銀行業這個經濟支柱出現大問題，那么整個國家將有可能面臨“倒閉”。

因此，這一次救援行動的方案必然要犧牲掉一些人和組織的利益。當然，更為重要的是，這也提醒所有投資者，只要是存款，無論存在哪里都不見得是永遠安全的。這一次的救援結果可以解讀為歐盟為走向一體化做出的努力，也可以看做是歐盟與俄羅斯資本的一次正面交鋒。或許，救援計劃走對了方向，也有可能開了一次金融重建的倒車。

各方熱議“二度協議”

塞浦路斯總統：“這符合塞浦路斯人民和歐盟的最佳利益。”

德國財政部長朔伊布勒深表滿意：“這一結果對牽涉其中的每一個人都公平。”

俄羅斯總理梅德韋杰夫反應強烈：“我認為，黑吃黑的行為仍在延續。”

歐盟經濟和貨幣政策專員瑞恩：“又是另一場徹夜協商，沒有最好的解決之道，只有痛苦的選項。”

塞浦路斯前央行行長歐菲尼德斯：“一些歐洲國家正在敲詐塞浦路斯。歐盟所采取的措施是在告訴其他成員國，法律面前各國并不平等。”

國際評級機構穆迪：“塞浦路斯仍將產生長期的深刻負面后果，甚至在最好情況下塞浦路斯仍存在違約和退出歐元區的風險。”

俄羅斯企業家米欣：“塞浦路斯人應該明白，一旦資金離開，那些去餐廳就餐、購買汽車和購買不動產的人也將離開。塞浦路斯式的生活方式也將消失。”他表示俄羅斯人和俄羅斯企業受到了驚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