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等爸爸心平氣和了,我就會低頭認錯,把實話告訴他。也許他會大笑,也許會大叫,也許會把我掐死。可是不管怎么說,我必須讓他擺脫煩惱。
我喜歡爸爸,他常常帶我去釣魚;冬天的夜晚,他在火爐邊與我比手勁;他玩捉迷藏,不像別人的爸爸只忙著看新聞;他還和我開實實在在的玩笑。而且,他特別守信用,從不食言。
可是他有兩個缺點,兩個很嚴重的缺點。第一個,與蒼蠅有關。他和蒼蠅有不共戴天之仇,如果屋里有只蒼蠅,他就非把它打死不可。他不用噴霧殺蠅劑,那氣味太難聞。所以他只好舉著一只蒼蠅拍到處追趕蒼蠅。他滿房子奔跑,狠拍猛打,簡直像個瘋子。不打到蒼蠅,他決不罷休。爸爸是個神槍手,一拍一個準,很少落空。舊拍子差不多用爛了,我又買了一個黃顏色的漂亮的新拍子,作為生日禮物送給他。不久,這只蒼蠅拍就不再是黃顏色的了,上面很快沾滿蒼蠅的碎尸殘骸。
他的第二個缺點是對于吃相的態度。他對吃相特別吹毛求疵。而在家里,出問題的通常是我的吃相。
“安德魯,”他說,“別把胳膊肘擱在飯桌上。”
“嘴里含著飯別說話。”
“別舔手指。”
“別把餅干泡在咖啡里。”
每次吃飯,他都這樣嘮叨個沒完。在對待蒼蠅和對待吃相的問題上,他都固執得過分。
一天,爸爸正在給做茶點要用的土豆削皮。我呢,在尋找一個多星期以前滾到桌子底下的5角錢。媽媽一邊切白菜,一邊和爸爸聊天,他倆不知道我在旁邊。這一頓飯非同尋常,因為爸爸的頂頭上司斯平克斯先生要來吃茶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