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文不是方法，而是世界

那么，是不是應該趕緊給他講講寫狗的“方法”呢：“寫狗啊，有很多方法，比如外貌描寫法，要抓住狗的特點，寫狗亮亮的眼睛，黑黑的鼻頭，順滑的毛；還有動作描寫法，寫狗的撲、跳、叼、伏、奔。另外還有定點觀察法，整體描寫法，情感融入法……”這基本上是一堆昏招。孩子本來還寫得出一點，被這么多的方法一指導，反而寫不出來了。

如果是我，我會說：“先別忙著寫狗，題目是我喜愛的動物，咱們先來看看世界上有哪些動物……”動物的世界也是個世界嘛，趙忠祥老師就解說了多年的《動物世界》。

首先是寵物。狗、貓、兔、金魚、龜、倉鼠，另類的也許還有黃金蟒、小香豬……

然后是畜禽。豬、牛、羊、馬；雞、鴨、鵝……王羲之最喜愛的，就是鵝。

還有野生動物。虎、豹、長頸鹿、斑馬，羚羊、大象、鱷魚……

我對動物世界的深入了解，都是來自法國導演的影片《鳥的遷徙》《微觀世界》和《海洋》。看過之后，你會覺得，這個世界上，動物或美或丑，都在頑強生活，沒有不讓人喜愛的。

如果孩子看到了這么大的一個動物世界，依然寫“我最喜愛的是狗”，那也是他的選擇；如果他思忖了一下，選擇了另一個動物，并且胸有成竹地開始寫了，那么他顯然已經初窺寫作的門道。

常常有人跟我說：“你多講講作文的方法。”我說：“我其實很少講作文方法。”別人就很詫異：“那不講作文方法，講什么呢？”我就支吾地說：“作文方法雖然很多，但適合每個孩子的，其實就那幾種，我主要是講寫什么，推薦幾種最適合他的方法。”

前些天去看了電影《一代宗師》，對其中的很多話，我是深有同感的。論述武俠功夫的句子，我都會多咀嚼幾遍，把“武林”暗換成“作文”，看看道理能不能相通。

比如說“掰餅”一節。宮羽田拿出一塊餅，讓葉問來掰，不比功夫比想法。宮羽田認為自己的境界已經非常高了，武林雖然有門派，但是不分南北，就像一個餅；但葉問比他境界更高一籌，宮看到的餅是武林，葉看到的餅是世界。

那么，世界到底是什么呢？就是宮羽田的女兒宮二的一席話：見自己、見天地、見眾生。——她說自己沒有見到眾生。其實一般人也見不到世界的全貌，就算見，也就見到一點點。因為人的智力和能力有限，而人的生命又太短暫了。

那么，葉問為什么能成為一代宗師，他有什么功夫呢？他沒有三十六路，六十四手，一百零八法。他說自己只有三招：攤、膀、伏。

我把以上的情節和對話，置換成寫作文，就是這樣的：“你看到是作文，我看到是世界；作文的世界是什么？……寫自己、寫天地、寫眾生。作文有哪些方法？作文有一萬種方法，但是屬于自己的，只有三五種而已。”

比如一個尋常的作文題《寫我喜愛的某個動物》，孩子可能很快地說：“我已經想好了，我寫狗。”

（責任編輯 楊 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