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教師”新解：“為”與“不為”

“好教師”何為？“好教師”要從傳統思維的遮蔽中走出來，撤去教師“全知全能”、“操盤真理”的先驗假設：“好教師”既不能簡單“塑造”明媚陽光下學生的人格結構和思維觀念，也不能偏頗地“修剪”搖曳生姿、參差錯落之青春個性和生命活力。“好教師”乃一介情真意切的播火人而已——用愛的藝術點燃人的心靈世界！釋放信念、激情和智慧等精神能量以實現主體價值，是使人充滿成就感的一種本能追求，而引燃青春生命燁燁發光則是“好教師”應當履行的莊重使命。這正如聯合國教科文組織著名研究報告《學會生存》中所指出的：教育者的任務是“培養一個人的個性并為他進入現實世界開辟道路”。在今年6月聯合國紐約總部的高級論壇上，更將之提煉為教育應該“賦權年輕人”。

詳言之，所謂“好教師”要順應學子放飛夢想的天然欲求并努力滿足之，包括生命成長中的求知欲、審美欲、表達欲和創造欲以及在此基礎上形成的成就感、榮耀感和尊嚴感。這些智慧生命正常的欲望，實質上聚焦了對深層次“本我”的自覺尋覓和深刻發現，即對自己深深蘊藏的潛在志趣和別樣才性之獨特“照見”——通過與形形色色的求知內容或者審美對象的驚喜“邂逅”，學習者逐漸祛蔽為傳統觀念或世俗偏見所遮蓋、所同化的“非我”，豁然開朗地發現那個充滿生命元真氣息和追求沖動的“本我”。這種建立在對本我“發現”基礎上的學習過程觀，必然要求教師重新審視“學習”的真正本質，確立一種符合全球化時代價值趨勢的教師教育觀：以“有所不為”而致“有所作為”。

“有所不為”是“有所作為”的必要條件，而“有所作為”則是“有所不為”的必然結果。這種似乎悖論的形式關系，深蘊著值得咀嚼的教育真義。“好教師”應當“有所不為”的是：徹底告別工業生產流水線上那種機械“鑄造法”，避免以預制的“范式”去塑造具有共同材性、等量規格和標準功用的“教育產品”，摒棄“大本臃腫而不中繩墨，小枝卷曲而不中規矩”（《莊子·逍遙游》）的錮化評價標準；“好教師”應當“有所作為”的是：堅定秉持科學理性和藝術精神，富有創造性地深度喚醒每位學子發現“本我”的自覺意識，不斷強化其開發“本我”、弘揚特色、造就“新我”的選擇性發展能力——“不中繩墨”正是新繩墨，“不中規矩”恰是新規矩；而源源不斷的新繩墨與新規矩，正是層出不窮的新人才之永恒象征。

“好教師”不僅要使每個人趨近傳統意義上專業領域的“成才”，更應該獲得和諧完整內涵的“成人”；不僅要使之完成生物學層次上的“成人”，更要達成凸顯個人獨特的本質規定的“成己”。“好教師”可以“少有所為”甚至“無所作為”，但只要其價值重心能夠激勵新人從“成才”→“成人”→“成己”這一邏輯鏈條上不斷突破并上升，就能化“無為”成“大為”：發現你自己，成為你自己，造就你自己！

唯當將“有所不為”與“有所作為”兩者在特定的教育語境中適切地融合，這才構成濯凈匠氣的“好教師”新概念之特殊內涵。深而言之，這將是中國“好教師”走向21世紀教育家境界的必由之途！

（作者單位：浙江師范大學教師教育學院，浙江，金華 3210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