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敬愛的鄔老辭世三周年了。一直想為老人家做點什么。在這三年中，因為工作的原因，我接觸了許多書畫界的名人，也欣賞了無數古今名繪法書。工作使我開闊了視野，也堅定了我的信心，那就是三年前寫的文章———《率更以后第一家》，非鄔惕予先生莫屬！

對于鄔老的書法，喜愛贊譽者大有人。著名學者、書法家文懷沙曾為鄔惕予先生題詞：“險勁橫軼秀雅醇和。何道州贊率更體勢語，斯八言求之并世，惟惕予先生庶幾承擔無愧！”“險勁橫軼，秀雅醇和”本是何紹基當年贊美歐陽詢的話，如今文老認為“斯八言求之并世，惟惕予先生庶幾承擔無愧”，足見鄔老境界之高。已故著名書法家曾玉衡甚至當著我的面說過：“鄔老的楷書，新化第一，湖南第一，中國大陸第一，全世界第一！”

但是對于先生的書法也有許多非議，諸如“保守”“沒有創新”“缺乏性情”“沒有個性”，有人甚至說“鄔惕予的歐體還沒入門”等等。著名書法家鄢福初曾說：“鄔老生活在一個書壇追求荒率、野逸的時代，所以他的書法成就不太為時人認同，否則其影響、名氣會更大！”當代書壇，唐楷日漸式微，除了褚遂良因其瀟灑流變受到青睞，風行中國書法千年的歐陽詢、顏真卿、柳公權無不被打入冷宮，前些年甚至有人說：即便是顏真卿活著，他寫的楷書也不能入國展。正是書法界對唐楷的漠視，造成了對鄔老的誤解。以致時下的書法界，即便有人寫楷書，也視唐楷為畏途，繞道而行，紛紛投身到王羲之父子、文征明門下，以尋求個性和性情。放眼書法展廳，密密麻麻的二王、文征明風格的小楷作品先聲奪人，固然令觀眾感到震撼，可是誰又有個性呢？

關于“個性與共性”，哲學書上說：共性和個性在一定條件下會相互轉化互相轉換。因此，當前些年很多年輕人受忽悠，為追求個性紛紛寫流行的丑書時；當人們只寫二王、文征明時，放眼書壇，鄔惕予先生源于歐體的正楷，反倒因其端莊靈動、寧靜秀雅而個性鮮明。至于“性情”，我認為：豪放、灑脫是外露的性情，恬淡、寧靜是內斂的性情，決不能因為前者否定后者，相比而言，后者是更高深、更優雅的文人性情！鄔惕予先生曾云：“楷書一樣能表現人的性格和情緒，只是表現的不是那些張揚的、激越的、趨于動態的情緒而已。楷書表現的是那種寧靜、恬淡、細致、平和的心境和情緒，楷書能將靜態的美表現到極致。”

說到“保守”和“創新”，我認為藝術本沒有新舊之分，任何想守舊的人，她永遠守不到舊；不想創新的人，無論如何都會與古人有區別。對于鄔老的楷書，只要學過歐體的人，都會明白其中的高妙，所以恩師歐陽中石先生為鄔老題詞：“味得個中甘苦，直趨書理殿堂！”并在落款處寫上：“戊寅夏拜觀惕予先生手澤之后，深為欽敬！”

現在的某些書法家，胸無點墨，獲了幾次獎，就大談“書法與文化無關”“人品與書品無關”，關于“人品與書品”，我認為此處的“品”不能只局限于“品德”，應當理解為“品位”，古人云：腹有詩書氣自華。字可以練好，但書卷氣是養出來的，鄔老飽讀詩書，其作品蘊含著一股濃濃的書卷氣，就是明證！

鄔老一輩子與世無爭，他始終認為：“藝術家要靠作品說話！”這也是我們精心挑選鄔老畢生力作舉辦此次展覽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