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啟超論一戰名作現身匡時春拍

概要：梁啟超推動中國參加一戰，這對中國作為一個“國家”的崛起，其意義至關重要。中國1917年對德宣戰得以在一戰后以戰勝國角色躋身國際舞臺，梁啟超居功至偉。而這部作于歐戰爆發當年之200余頁皇皇巨著《歐洲戰役史論》，對國際局勢把握之敏銳深入、影響之深遠，實為中國這一大轉變之濫觴。

2012秋“梁啟超熱”余溫尚留，2013年春拍，匡時又得經手一部梁啟超《歐洲戰役史論》手稿。這部逾200頁的皇皇巨著，顯示了梁啟超對于當時國內國際時局敏銳的觀察，對后來推動中國參加一戰，中國作為一個“國家”崛起，以及后來五四運動的發生意義至關重要。

在此書扉頁上，梁啟超題明為十五歲梁思成所著，他說：“一九一四年之戰世界有史以來第一大戰也。生其時而恭睹之，寧非人生一奇遇。思成生于二十世紀之第一年，其十五歲生日則戰事正酣也。以所著史論厚稿畀之思成，讀此其易知：國之立于天地至不易易，而長思盡瘁以報也”。

這部205頁的手稿分兩冊裝池。1914年12月上海商務印書館據此手稿出版《歐洲戰役史論前編》一書，面世即引起巨大反響，被譽為“灌輸國民常識”的一部經典著作。1914 年8 月第一次世界大戰爆發，梁啟超從一開始就十分關注歐戰局勢的發展，密切注視這場戰爭對中國的影響。戰爭剛剛爆發幾個月， 梁啟超就著手撰寫這次戰爭的歷史， 可見他的目的非在寫史， 而在于針砭時事。

在此書手稿自序中，梁啟超寫道：“此次大戰，予我以至劇之激刺……吾以為是國人研求外事之良機會也。”若吾書能為國人所不棄， 而藉此戰役以洞明世運變遷之所由， 更進而審吾國之所以自處， 則區區之榮幸， 何以加茲？”可見，他研究此次戰役的根本目的是為了讓中國人了解世界、認識世界， 并從世界各國間的復雜矛盾和利害沖突中吸取經驗教訓，使中國走上屹立于世界民族之林的自強之路，現實目的則是為中國政府制定外交政策提供依據。

梁啟超權威研究專家、北京大學教授夏曉紅女士曾在相關論述中表示，梁啟超對于民國政治的貢獻，除反對帝制外，也應該肯定其推動對德宣戰、即梁在一戰時主張中國參戰。《歐洲戰役史論第一編》中， 出于對進化論的信仰，梁啟超預言德國必勝。但作為政治家，他也清醒地看到，德國取勝只能速戰速決。 因時局觀察都有時效性，盡管梁氏預言并不那么準確，但其能夠及時成書，且思路宏闊、文筆酣暢，已足見其杰出史才。

夏教授進而指出，此書其實與梁啟超再度入閣后推動對德奧宣戰以及后來五四運動的發生存在前后相承關系。事實上，梁氏在1915 年初撰寫的《歐戰蠡測》一文中已不見有德國必勝的文字。到1917 年2 月3 日， 他在天津得知美國宣布對德國絕交后，立即意識到德國已無取勝希望，中國必須及時調整外交政策，改變中立立場， 參加到協約國一方對德國宣戰，只有這樣，才能取得對國家民族最有利的結局。

相關史料顯示，在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為了國家民族的利益，梁啟超力排眾議，積極主張中國加入協約國對德國宣戰，終致將參戰案付諸實施。結果證明，參戰對中國是有利的，中國最終收回了若干利權，并以戰勝國的身份取得了出席1919 年巴黎和會的資格。誠然，由于少數大國的操縱，巴黎和會并沒有解決中國的山東問題，但中國代表在會上的嚴正立場和最終拒簽和約的行動，博得了國際正義輿論的同情和支持，引發了五四愛國運動。正因此才有了1921 年華盛頓會議上山東問題的解決。

盡管如此，在1914-1919年之際，有梁啟超如此遠見卓識之人尚屬少數。此書出版后，曾在學界、政界引起了強烈的反響和迥異的評價，張蔭麟、李大釗等人紛紛撰文評判；及至任公后來推動段祺瑞政府對德宣戰，朝野上下一片反對浪潮。馬君武、康有為、徐致靖等更是激烈，有驅梁出京之議。

盡管如此，梁啟超仍一意孤行。而其目標不只在宣戰，還在出兵。日后中國以戰勝國的身份參加巴黎和會，以及后來的五四運動的發生，實都與此有關；其時梁任財政總長，因剛剛參與過段祺瑞的討逆軍，在內閣中還很有影響。經他游說，段同意參戰。盡管在位不到半年，梁即辭職，而具有決定意義的參戰宣言已經作出。他當時積極建議出兵西歐戰場，并沒有被段政府接受。這也是中國在此后的和會談判中處于不利地位的前因。

澳大利亞華人、知名歷史學者雪珥亦指出，梁啟超推動中國參加一戰，這對中國作為一個“國家“的崛起，其意義至關重要。但截至目前，對于當時中國參戰的主流評價都偏低。如何認識當時中國參戰的意義，以及梁任公在其中所發揮的重要作用，這部手稿的發現都提供了一個重要的參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