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13年7月,菲律賓總統尼格諾·阿基諾三世在馬尼拉北部的克拉克空軍基地發表《重建空軍》的演講,宣稱將在2016年前采購戰斗機、防空雷達,應對與中國的領土爭端,替代“快要散架”的老舊飛機和裝備,并表示菲律賓國會已經審議了國防部五年17億美元的軍隊現代化預算方案。
種種跡象表明,隨著中國南海形勢的發展變化,菲律賓對國家安全形勢做出了新的判斷,及時調整軍事戰略和作戰思想,加快推進軍事現代化進程,強化與美國及東盟地區國家的軍事合作,正在通過區域防務一體化提高部隊的應變能力。
國家安全形勢定位:爭奪南海主權
菲律賓地處東南亞地區海上交通線的中心位置,控制著巴拉巴克海峽、蘇拉威西海,同時西鄰中國南海,北鄰香港至蘇瓦的航線,獨特的地理位置使其將對周邊水域的控制視為國家核心利益的組成部分。冷戰結束后,菲律賓對南海主權爭端尤其敏感,將其列為威脅菲律賓國家安全的首要問題。菲律賓認為,外部的最大安全威脅不再是周邊國家可能的大規模軍事入侵,或者東盟國家對于具體海峽、水道、航線控制權的爭奪,而是南海問題可能引發的沖突。2009年2月17日,菲律賓參眾兩院通過了《領海基線法案》,確定了菲律賓群島周圍的101個基線點,構成了菲律賓的領海基線,把中國擁有主權的南沙群島部分島礁和中沙群島的黃巖島劃為“菲屬島嶼”,對黃巖島和南沙群島部分島礁提出司法和經濟主權,并將該法案作為菲律賓確定專屬經濟區和外大陸架的基礎。
2012年9月,阿基諾三世發布行政命令,將菲律賓群島以西的中國南海海域由“南中國海”改名為“西菲律賓海”,涉及范圍包括呂宋海以及“卡拉延群島”(菲律賓侵占的中國南沙群島部分島礁)、黃巖島及其周邊和毗鄰水域,并要求菲律賓國家測繪和資源信息局繪制出版涵蓋“西菲律賓海”的菲律賓官方地圖。阿基諾三世聲稱,此舉旨在澄清菲方主權海域范圍,并將把新名稱提交聯合國,菲以“南海問題國際化”支撐領海主權爭奪的意圖已經非常明顯。
阿基諾三世在他的《國情咨文》中宣稱,菲律賓將不惜以武力保衛“南海領土”。2013年5月,菲律賓海軍槍擊中國臺灣漁民事件發生后,阿基諾三世在菲律賓海軍建軍115周年慶典上宣布追加軍費18億美元,以保衛國家領海,應對與中國不斷升級的海洋主權爭端。5月23日,菲律賓國防部長伏爾泰·加斯明就中菲南海爭端發表強硬言論,表示菲律賓仁愛礁上的士兵將戰斗到“剩下最后一名軍人”,此番表態凸顯了菲律賓在中國南海主權爭奪問題上的戰略焦慮。
軍事戰略:海空能力支撐“重點防御”
近年來,菲律賓一直實施“重點防御”的軍事戰略,重點防衛區域是首都馬尼拉和與中國南沙群島毗連的西部海區。隨著國際和國內形勢的發展變化,菲律賓對國家總體防御戰略進行了調整,戰略重心由維護國內安全逐步轉向抵御“外部侵略”,重點是加強海上特別是西部海區的防衛,相應制定了全面實現軍隊現代化,不斷提高部隊戰斗力,使之逐步發展成為一支高素質、職業化、英勇頑強的、能與其他國家抗衡的強大國防力量。
為實現既定戰略目標,應付南海可能的突發事件,菲律賓積極推進軍事現代化進程,大力發展海軍和空軍,加強陸、海、空軍的協同和機動作戰能力,不斷強化對海洋疆域的防御與控制。2011年初,阿基諾三世政府加速推進海軍現代化進程,宣布將“撥款80億比索添購艦艇,以加強保衛國家海上資源的實力”。2011年3月,菲律賓從美國海岸警衛隊購買了一艘二手“漢密爾頓”級大型巡邏艦,改名為“德爾皮納爾”號,部署在菲律賓西部海域,替換老化的“ 坎農”級護航驅逐艦。“德爾皮納爾”號這艘菲律賓建軍以來最先進、噸位最大的軍艦,成為菲海軍的“旗艦”。2012年10月,菲律賓從美國購買了第二艘“漢密爾頓”級巡邏艦,該艦性能優于“德爾皮納爾”號,艦上裝備的武器系統、火力系統和通信系統都有所改進,根據合同將于2013年交付,目前菲海軍人員正在接受相關操作訓練。
雖然菲律賓海軍預算不多,無力大量采購新型武器裝備,但是近年來一直通過引進以及改裝等措施進行裝備換代,力求維持一支具有一定的快速反應能力,能夠滿足保護海洋權益這一當前突出需求的近岸海上力量。為此,菲律賓海軍制定了“2020年能力升級計劃”,從20 09年開始采購多用途攻擊艦和登陸艦,2011~2012年,美軍向菲律賓海軍提供了2艘海岸警衛隊退役的“漢密爾頓”級高續航力巡邏艦(HEC),第3艘也正在計劃之中。2012年10月,菲律賓海岸警衛隊宣布,將以9000萬歐元的價格向法國訂購5艘巡邏艇,以加強在沿海和南海主權爭議海域的防衛。部隊建設方面,菲律賓海軍于2004年組建特勤部隊,由海軍司令管轄,配備巡邏艇和飛機等裝備,主要在沿岸和近海地區活動,目前已經應用于南海主權爭奪。
菲律賓空軍裝備更為落后,可以說一架真正的戰斗機也沒有。2005年,菲律賓的二手戰機F-5A全部退役,現存的21架OV-10“野馬”輕型攻擊機是菲空軍的主力機型,而該機也是1992年菲律賓從美國接收的老舊機型。此外,尚能一用的還有62架“貝爾”UH-1U/M型直升機,也是越戰時期的產物。2004年10月,菲律賓國防部宣布,為在未來提升菲律賓空軍的戰斗力,政府將實施“菲律賓國防改革計劃”,其中空軍將重點提高全天候作戰能力和航空偵察能力。2013年7月,菲律賓宣布將“重建空軍”,為空軍優先采購戰斗機、遠程巡邏機、近距離空中支援飛機、運輸機、攻擊性直升機、多功能直升機和防空雷達等一系列武器裝備,以及電子目視裝置、先進導航設備、飛行模擬器等附屬設備,以幫助飛行員在夜間及惡劣天氣下遂行作戰行動。菲律賓空軍注重與美國等軍事強國的軍事演習,從中學習新的軍事思想、先進的訓練方法和科技戰術戰法,全面提高自身的戰斗力。
作戰思想:近岸防御-近海防御
菲律賓在作戰指導思想上奉行縱深防御,重點加強菲律賓西、北、南三個方向的防御部署,具體劃分為三種防御模式。一是外圍偵察監視,利用飛機、水面艦艇和固定偵察系統實施不間斷的偵察監視。平時偵察監視對象為各種漁船、海盜船、商業貨輪以及各種飛機,戰時擴大至敵方飛機和艦艇。二是海上防御,平時艦艇在偵察機的支援下對捕魚作業區和專屬經濟區進行巡邏,戰時海空力量進行有效協調,快速在各防區對敵海空目標實施打擊。三是本土防御,在聯合作戰思想的指導下,組織各地區的地面部隊和海空軍部隊,實施三軍協同作戰。
菲律賓海軍的作戰指導思想在菲軍隊中最具代表性。冷戰結束后,菲律賓海軍的作戰指導思想由近岸防御發展為近海防御,并提出“保護海洋國土資源,抵御外敵入侵,確保海上交通”的海洋戰略。海軍的主要作戰任務是保衛菲律賓眾多的島嶼、漫長的海岸線和廣闊的領海,打擊海盜和毒品走私,協助政府其他部門保護國家海洋資源和海洋環境,遂行救援、救災行動,保護海洋權益和打擊恐怖主義是其當前關注的焦點。
為支持近海防御的作戰思想,菲律賓高度重視海空軍的現代化建設,加強了現代戰爭特別是信息化條件下海空聯合作戰的理論研討,堅持從本國國情出發,合理調整各軍兵種、正規部隊與后備部隊的員額比例,積極發展與美國、日本和東盟地區國家的務實軍事合作,全面提高本國軍事實力。菲律賓是個相對貧窮的國家,沒有大量資金采購新型裝備,特別是海軍武器裝備,菲律賓海軍艦艇至今仍是美國二戰時期制造的。為改變落后的現狀,2013年,菲政府公布了21.4億美元的國防預算,其中部隊現代化項目分配預算為1.2億美元,主要用于更新海空軍裝備。
軍事同盟:美菲關系迅速升溫
美菲軍事同盟是菲律賓軍事戰略的主要支柱。美菲軍事同盟關系可追溯到二戰前,1951年簽署的《美菲共同防御條約》迄今已有60多年歷史,條約規定美國對菲律賓防務負有保護、幫助之責。但是在1991年之前,馬尼拉還在堅持獨立自主的外交戰略,菲律賓議會曾經拒絕美國租借蘇比克灣海軍基地,認為外國軍事存在是殖民主義的殘渣,侵犯了國家主權。1999年美濟礁事件之后,菲律賓認識到美菲同盟的重要性,開始恢復在冷戰結束后一度停滯的美菲軍事合作,并簽署了《菲美部隊訪問協議》,發出明確信號邀請更多美國士兵進入菲律賓輪戰。菲律賓前總統拉莫斯公開表示,保持大國勢力在東南亞地區的平衡是該地區和平、繁榮與穩定的重要保證,阿羅約總統時期開始加強與美國政治、經濟、軍事等方面的合作。現在的馬尼拉在外交絕望之下變得更加現實,公開邀請美國對中國進行軍事干預。2012年10月,菲律賓政府已同意授權美軍重新使用蘇比克海空軍事基地,意圖將蘇比克灣加入到美軍遏華的第一島鏈,防范中國在南海日益強大的海軍力量。
美菲軍事合作的主要形式是聯合軍事演習,近幾年演習次數和規模都不斷增加,以每年都舉行的“肩并肩”聯合軍事演習為例,雖然表面上是演練反恐作戰,但是近來加入了以中國為目標的訓練內容,尤其是針對中國南海領土爭端的登陸與反登陸作戰。2013年6月,菲律賓與美國海軍在南海舉行代號為“克拉2013”的聯合軍事演習,菲律賓派出“德爾皮納爾”號巡邏艦以及數艘小型艦船,美國則出動“菲茨杰拉德”號驅逐艦等,演習內容包括聯合兩棲登陸演習、海上安全行動、海洋權益意識、情報共享、叢林戰以及人道主義救援和救災等。菲律賓北呂宋地區海軍司令諾多爾弗·特哈達稱,此次演習旨在通過實際操作提高菲美兩國海軍聯合作戰的“相互協作水平”。
此外,美國還向菲律賓軍方提供各種財政和軍事技術援助,比如對菲律賓軍隊進行培訓,加強與菲軍的情報交流與共享等。澳大利亞、日本等美國的亞太盟國最近也在公開支援菲律賓。日本與菲律賓簽署防衛協定,在中國南海展開軍事安全、反海盜、漁業和海洋科學研究等領域的合作,計劃向菲律賓海岸警衛隊捐贈價值1.1億美元的10艘新型巡邏艇,幫助馬尼拉提高威懾和海監能力。此外,菲律賓近年來還加強了同印度尼西亞、馬來西亞、印度等國海軍的海上合作。
戰略結果:邀美遏華無功而返
奧巴馬出臺“亞洲再平衡”戰略以來,美國落實戰略重心東移,向菲律賓提供了大量財政和軍事援助,增加了聯合軍演,要求在南海的“航行自由權”,主張在海洋法公約和東盟框架下“和平解決爭議”。美國的亞太盟國最近也在公開支援菲律賓,日本與菲律賓簽署了防衛協定,澳大利亞也開始與馬尼拉進行安全合作。但是中國海軍實力不斷強大,武裝力量也越來越有影響力,有能力捍衛獨立自主的戰略方針,也有能力保衛南海資源。根據外媒報道,中國在得出美國實力下降的評估結論之后,把菲律賓看作“不起眼的角色”,認為這樣一個國家又怎敢威脅要把南海問題國際化。
菲律賓一直寄希望于美軍在南海主權爭奪問題上直接制衡中國,近來與美國的關系迅速升溫,欲與美國建立長期戰略聯盟,淪為美國在東南亞對中國對抗角力的前線國家。然而,隨著領土爭端不斷升級,阿基諾三世的親美戰略選擇受到懷疑,被國內反對派指責,為黃巖島不惜戰略犧牲,這種戰略困境最終匯聚到四個相互關聯的關鍵問題上:一是過度依賴美國使菲律賓喪失了戰略靈活性和國家主權;二是菲律賓并不是美國的戰略支點,美國對菲律賓的國家安全承諾并不明確,特別是和中國爆發武裝沖突的情況下;三是馬尼拉要求東盟主導南海行動準則的外交努力很難奏效;四是對抗中國這一主要貿易和投資伙伴要付出慘痛的經濟和政治代價。
從目前的情況看,在對抗中國的問題上,菲律賓顯然把美國估計得過高,造成在南海問題上的“過度挑釁”。與東盟國家的交易在金邊被證明失敗后,對抗中國使菲律賓在東盟很不合群,而印尼在南海問題上采取更溫和的態度,獲得了比菲律賓更大的戰略空間。菲律賓在南海問題上已經用盡外交手段,目前惟一的可能就是依賴美國,在大國對抗的夾縫中訴求領土要求。就連美國等西方媒體也認為,菲律賓的鷹派言論不如創造性的外交手段務實,馬尼拉的明智選擇是尋求多邊外交解決方案,由于美菲防務協定不涉及領土糾紛,如果與中國爆發武裝沖突,美國不一定會站在菲律賓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