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樓路,算不上高的樓。玻璃,有深重顏色的,還有金屬質感的窗。冬日卻燥熱得難耐。是我在仰望,這座所謂的在開放發展中的城市。我在記憶里努力地搜尋著曾經看到的景象,卻猛然發現,曾經的早已逝去,無影無蹤。錯雜的建筑,喧鬧的汽笛,都散發著盛氣凌人的氣息。這是我看到的,沒有風格可言,只有莫名的華麗在眼花繚亂著,俗不可耐。
我抬頭看,如斯,令人疲倦的繁華,這大概就是有些人畢生都在追逐或是幻想的東西——當然,更多的人只是在幻想。我不知道這種仰望是不是對遙不可及的信仰的敷衍。掃地的老人低垂著頭,鴨舌帽攢聚出一片小黑夜,只有干裂的嘴唇還在蠕動著咒罵著。陽光把周遭的塵土幻化成硝煙彌漫的戰場,原本藍得過分的天空被毀得很是講究。仰望的人繼續仰望,他們并不在乎天空的成色,似乎只要保持這個流鼻血時抬頭的姿勢,望到的就是天堂。低頭的老人毫無表情地吐了一口濃痰,留下一個背影。
仰望,這是個很微妙的動作。仰起頭來,鼻孔朝上,目光向著更高一處,遙遠地,伸出手來,摸不到什么。這個動作賦予了人們無比的優越感,同時也麻痹了卑微和現實。人最強大的自信來自于感官,心靈是最荏弱的地方,而現實卻是偽裝著華麗鉆石的匕首。有人是在看著別人來活,有人是在比著別人來活。這兩種人并不可惡,而讓人覺得可憐。看者,是指仰望,我看到數不清的人在仰望城市的繁華,然后告訴自己這是終生不可企及的東西,再黯然地把頭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