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次語文考試時有一道題是:閱讀短文《孔融讓梨》,回答問題:假如你是孔融,你會怎么辦?有一個小學生答為:“我不會讓梨。”這一以真實的心里話為內容的答案被教師判錯,打了一個大大的“×”。教師為什么判錯呢?不是因為這個答案有錯字,也不是因為句子不通順,而是因為不符合道德要求。也就是說語文教師的評分標準不是語文知識標準,而是附于知識之中的道德標準。用道德標準去評價這個答案,當然就會給判錯,因為主流的道德標準要求“讓梨”才是對的。
我們常說語文教學有兩項主要功能,一是“工具性”,二是“人文性”。這兩項功能相輔相成,都很重要,不能重一項輕一項。如果只重工具性,語文教學將變得非常枯燥,會丟失對學生心靈的潤澤功效;如果只重視人文性,語文教學又會走進德育化傾向的窄胡同里,這會讓語文失去語文的原味,變成只會“說教”的嘴巴而已。
從“我不讓梨”被判錯這一事件來看,語文教師評價學生的學習所得時,心中常常會存在一個“道德大棒”,以此“敲打”他們的思維過程或是結論。如果學生的思維或是答案偏離了教師默認的“正確”的道德方向時,則一律給予“零分”,反之才有可能得分。這就是語文評價中的“道德一票否決制”。其實,學生回答“我不讓梨”,從知識角度來講是沒有問題的,即使從道德角度來講,或許有問題,但問題也不算很大,所以給“我不讓梨”打全錯,是教師用“道德大棒”棒殺學生語文思維結果的行為。以道德標準來評價學生語文學習的結果現在是主流,很多地方已經無真正的語文教師了,因為都變成“道德教主”了。語文教師心中有道德標準是可以的,但往往只是把道德標準用于評價階段,而不是貫穿于語文教學的始終。學生說“我不讓梨”并不是不愿意讓梨,而是因為他在語文學習中接受的“道德教化”太生硬——教師沒有將傳統道德的輸出做得很到位,很有效。比如教師對于課文中所含的道德觀念,只給予說教灌輸,把道德當成知識直接講給學生聽,不結合實踐引導體驗道德的價值。于是,語文教學的“化人”功能流于表面形式,難有春風化雨般的自然滋潤。學生只是從教師那里學習了道德,卻沒有機會入心入腦地實踐道德,以至于只知“孔融讓梨”之事,卻不知“孔融讓梨”之禮,理解并效仿“讓梨”就比較困難了,回答“我不讓梨”也就很必然了。看來,在新時代的社會背景下,語文教學真的需要改革了,至少要在實現語文教學“人文性”功能上有所突破,把實現這一功能的過程做得更周全,更有效果,不能只把“人文性”當成最后的“道德大棒”來評價學生的語文思考結果。(作者單位:山東省莒南縣第八中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