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不了的隔壁姑娘

自從父親得了老年癡呆癥后，記性越來越差，常常會說些稀奇古怪的話。文森特去看父親時，他甚至會問：“你今天的作業做完了嗎？為什么昨晚偷打游戲不學習？”聽到這話，文森特心里總是酸酸的——父親的病越來越重了。但轉念一想，如果沒有母親的悉心照顧，一切會變得更糟，他也不可能安心地在另一座城市工作和生活，只是隔幾周回來看看。

可是，新的問題很快出現了。一次，文森特去看父親時，父親故意避開母親，悄悄地將他叫到一邊，耳語道：“我喜歡上了住在隔壁的那個姑娘，她太美了，我想娶她。”父親的話讓文森特目瞪口呆，但很快又平靜了下來，“也許父親只是一時犯糊涂吧，開個玩笑而已。”文森特這樣安慰自己。

但事情并不像文森特所想。一周后，父親給他打電話：“幫我買一枚質量上乘的鉆戒，我要求婚時用。”“您要向誰求婚呢？”文森特在電話里哭笑不得。“不早跟你說過了嗎，住在隔壁的姑娘！我已經打聽過了，她沒有男友，而且對我也很有好感。”父親在電話里有些不高興了。“好吧，我照辦，下次去時帶給您。”文森特無奈地掛上電話。

一個星期后，文森特來看父親。一進門，父親便熱情地上前擁抱了他：“你總算來了。”然后把他拽到一邊，說：“快把戒指給我，我都等不及了。”文森特無奈地攤開雙手，搖搖頭。父親一看，埋怨道：“你知道我有多么愛她嗎？可你居然忘了買戒指！”

“可是，爸爸，您已經有妻子了，讓我跟媽媽怎么說？”

“閉嘴，我沒有你這么不聽話的兒子，難道你想斷了我的好姻緣嗎？”

為了不讓媽媽知道，文森特只能向病糊涂的爸爸屈服，承諾下次一定會帶來戒指。

該怎么向媽媽解釋呢？年輕的時候，爸爸常年在外地工作，是媽媽一手操持著這個家。現在，她還是無悔地照顧著爸爸，可他卻偷偷愛上了隔壁的姑娘！但醫生囑咐過，如果病人生氣很可能會加重病情。想起這些，文森特還是給父親買了戒指，送到父親手中。

文森特不知道接下來將發生什么，父母離婚，還是更糟？他在父親家焦慮得一整夜都沒合眼。

第二天一大早，媽媽便來到文森特的床前：“孩子，你知道嗎，你爸爸昨晚向我求婚了，看，這是他送我的戒指，好大一顆。”媽媽有些哽咽了，“他糟糕的記憶力，以為我們還沒結婚，懇求我一定要嫁給他。”

文森特的眼角濕了，原來是自己誤會了父親。是的，在沒成為夫妻之前，媽媽不就是爸爸的鄰居，一直住在隔壁嗎？正是因此，他們才能相識、相愛，相伴一生。

（張志軍摘自《環球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