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情書寫在五線譜上

王小波成名后，被稱為“自由主義作家”，我們習慣性地把1977年與李銀河的相遇作為認識王小波的起點。據王小波的哥哥王小平看來，那個時候的王小波和李銀河并不般配，李銀河在國務院政研室工作，更重要的是，在“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大討論時，李銀河與人合寫的文章發表在人民日報頭版，李銀河簡直成了青年偶像，每天收到的讀者來信得用麻袋才能裝下。而王小波，還是一個街道工廠的工人，寫著沒地方發表的小說。

但是王小波身上的自由與詩意打動了一直過著最為體制化生活的李銀河。她的信總是那樣中規中矩，就像那個時代中最常見的進步女青年，她勸王小波戒煙，又用社論體說“中國的春天來了，最近社會科學院要辦一本刊物《中國社會科學》，這多令人感到鼓舞呵，中國解放的步子終于邁起來了”。用這樣正經的語句寫情信，有點像王小波在雜文里多次嘲諷過的，《廬山戀》的男女主角談戀愛，站在風景如畫的廬山上，不喊“I love you”，而是驚天動地地喊“I love my motherland”！所以小波打趣她：“你的信真好玩，你把所有的英文詞都寫錯了，只有‘黨員’寫對了，這件事兒真有趣。”

兩人相識的過程中，最為浪漫也最著名的事是王小波把情書寫在五線譜上，信中說：“五線譜是偶然來的，你也是偶然來的。不過我給你的信值得寫在五線譜里呢。但愿我和你，是一支唱不完的歌。”這個身高一米八四的黑臉大漢說，在見不到她的日子里，他難過得就像旗桿上吊死的貓。這些情書堪稱世界上最美的文字，字里行間跳躍著孩子般的純真和無法阻擋的詩意。

（文字來源：《文史參考》2012年第6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