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_ 穿過流水
你的良辰,我的美景
文 _ 穿過流水
沒有什么會永垂不朽。青春散場,愛成往事,曾經的為愛癡狂、奮不顧身卻會永遠銘記。身處凡塵俗世間,只要想起他們,體內就會充滿平靜和溫暖。如此,已足夠。

初冬的午夜,飛機加速滑過跑道,窗外導航燈閃爍。起飛的瞬間,很多事在眼前浮現、交織,匯聚成重疊而迷離的光影,在記憶深處漫溢開來。
許久未見的朋友在微信上留言說他最近正在籌備婚禮,新娘是他的同事。回想大學畢業前,朋友漂亮的女友小A在招聘會上認識了她現在的老公,一位貨真價實的“土豪”,迅速上位,甩開朋友不搭不理。兩年后,已經結婚的小A回到上海,向朋友哭訴家庭的種種不和。鬼使神差,朋友竟又和她在一起了。她向朋友保證,回去后立即辦理離婚手續。誰知在上海住了1個月后,她便匆匆消失。過了一段時間,她重新出現,和朋友的復合情節反復循環,讓人疑心他們會終生這樣下去。今年初春,小A不出所料地又一次離開,大概過一陣子還會回來。那天夜里的江風異常凜冽,朋友在黃浦江邊的酒吧坐到了半夜,而后換房搬家,開始用新的手機號碼。朋友說:“開始她說什么,我都相信,是因為愛她;三番五次被騙也甘心,也是因為愛她;可現在我不會了,不會再見她,也是因為愛。是愛讓我徹底失望了。”
朋友的朋友,一個漂亮銳利的姑娘,中秋節前帶著孩子回到上海,一家幾口其樂融融。她約了曾經追過她的男孩,兩人心平氣和地吃了頓飯。5年前,在她的婚禮上,男孩求她不要結婚。男孩給她看他手腕上的疤痕,那是為她留下的。大學時,她和他吵架,男孩為了證明自己的真心,當即用水果刀劃破手腕,淋漓的血噴了學校的墻壁一大片,至今墻面上的血跡還清晰可見。不過即使如此,姑娘終究沒有改變原定的婚禮,毫無意外地選擇了她看中的老公。男孩落寞退場,姑娘隨夫遠走他鄉。時間不愧是最好的愈合劑,兩人到底還能坐在一起。姑娘告訴朋友,這次是專門來見他的,以往覺得他不成熟,那樣決絕地對他,真的想說聲抱歉。
在商場里遇到她和她老公,一起吃飯時,瘦弱的她握著我的手,悄悄地說:“不知道是不是愛屋及烏,看到你,就像看到你哥哥一樣。”7年前她愛表哥愛得執著而痛苦。具體過程我并不了解,只知道她經常去表哥家看他,給他煲湯送去,約他吃飯,陪我舅媽去看病。但表哥對她始終不冷不熱,連要去美國總部工作的事,也是到最后才告訴她的。攤牌當晚,表哥讓我坐在他們中間,一字一句地和她說:“你對我太好,所以這么久以來我一直在想怎么說才能不傷害到你。我不愛你,早暗示過很多次了,你其實是知道的。以后不用想太多,最重要的是照顧好自己。”她聽完瞬間滿臉淚水,渾身發抖。我緊張地盯著她,除了叫服務生拿杯熱水,完全不知如何安慰她。聽說從那以后,她每天晚上都哭,身體就漸漸差了很多。所有的愛,不過是一物降一物,總是愛得深的一方背負更多,沒有界限分明的對與錯。
年末的大學同學聚會,曉棟來了。10年前,異地戀女友和曉棟分手,他從上海坐火車去天津想挽回女孩的心。半路上,不知何故,他在中途一個北方小城下車,給我們發了條短信:“還是決定回來,我的愛停留在旅程的三分之二處。”畢業后曉棟去了南方工作,事業有成。聚會上,有好事者問他還記不記得那個姑娘、那條短信。他還是像當年一樣老實,說那條短信一直躺在他手機的發送箱里,那部手機一直都在。隨后在一片起哄聲中,他繼續說:“留下的不過是回憶,要說愛,也只是當年的顏色罷了。”
一寸光陰一寸心,彼時照片上刻畫著我們相愛的模樣,滿眼燦爛,無所畏懼。晨昏晴雨里,多少年就這樣輕輕松松地滑過去。天真歲月里,那些愛過的人在何處,他們還記得我們嗎?一切都不重要。在失去的愛中,感覺愛從未遠去。身處凡塵俗世間,只要想起他們,能如清風緩緩拂過心頭,體內充滿平靜和溫暖,那就已經足夠。
2013年,銀幕上最終打出“劇終”兩個字。最重要的是,忘記人,記住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