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四平
(哈爾濱師范大學 文學院,黑龍江 哈爾濱 150080)
2012年歲尾,福建師范大學古代文學學科舉辦了一次題為“古代小說研究十年回顧與前瞻”的學術研討會。會議的選題很有創意,主辦者很有學術戰略眼光,會議的主題有明確的學術針對性,能夠在回顧的基礎上前瞻古代小說研究的前景。筆者有幸被邀請參加了這次個性突出的學術研討會,并為此次會議量身定做了一篇論文。因為此課題范圍寬,涉及問題多,為了防止泛泛而談,筆者作了兩個限定,一是,限定于博士論文的范疇,這結合自己指導中國古代小說博士生的經歷,能夠突出學術現狀的針對性。二是,限定于中國古代小說文本的研究,防止面面俱到,全而不深。未來的中國古代小說研究,博士生的思考與論文寫作,應該說是代表著學術發展的未來方向。因此,這種限定性的研究可能會有一些參考價值。因為發表園地篇幅的限定,筆者只是選擇了其中一部分發表。文中欠妥之處,還望專家與同仁多多批評,以共同推進中國古代小說研究的深入與發展!
近十年來,中國古代小說的研究比較興盛,新人輩出,成果豐碩。其中關于小說作家的研究,有了新的進展,發現了一些新材料,擴大了考證的范疇;版本研究也大有進展,特別是能夠與時俱進,對版本進行數字化研究,利用計算機全面引入版本比對研究,成果尤其顯著。小說藝術方面的研究,也在引進西方藝術理論、細化研究等方面,繼續有所拓展與深入。這包括中國古典文論的激活和西方新理論的引進,也包括以這些理論去解讀文本,這應該是在上個世紀研究基礎上的深度開掘。
查閱“中國知網”優秀博士論文庫,其中所收入近十年中國古代小說領域的博士論文就有180余篇,由此可窺見古代小說研究領域興盛狀況的一個重要方面。由此可見,若整體觀照這些博士論文,并以之為例來說明十年來古代小說研究取得的成就與存在的問題,似乎也可作為考查的主要路徑之一。
從研究選題上,可將這180余篇博士論文大致劃分為19類,具體分布如下:
1.古代小說詮釋史(6篇),2.地域小說研究(7篇),3.小說與報刊研究(6篇),4.古代小說與文化(22篇),5.古代小說與宗教(11篇),6.古代小說與史傳關系論(3篇),7.小說流派及某種小說類型研究(29篇),8.小說文體研究(6篇),9.晚清小說及小說理論研究(7篇),10.唐代小說研究(11篇),11.古代小說傳播研究(14篇),12.小說史研究(5篇),13.某一說家及其作品論(9篇),14.某一小說作品專論(25篇),15.小說理論研究(7篇),16.小說藝術研究(8篇),17.小說評點研究(2篇),18.小說比較研究(1篇),19.晚清漢譯小說研究(3篇)。
由分類情況似可看出這樣幾個特點:一是,古代小說的研究領域有所拓展,詮釋史、地域小說、報刊小說等進入了研究者的視野,且論文數量也比較可觀。二是,從論文的數量方面看,小說與文化關系的探討、小說流派的研究較受關注,名列前茅。三是,從小說經典研究的情況看,除《紅樓夢》外,其它較少,可能是有意回避名著,因為創新的難度的確較大。四是,與以前相比較,文言小說的成果有所增加,其中唐代小說的論文數量居多,其它像宋元明清的文言小說,也均有人在研究。五是,從宗教層面研究古代小說的成果,也令人矚目,這種選題難度較大,這體現了學界少壯派知難而進的學術勇氣與探索精神。
當然,歌功頌德并非本文的宗旨,筆者一貫主張:成績不說跑不了,問題不說不得了。有鑒于此,本文的側重點在于找出研究中尚存在的一系列不足之處。只有敢于正視回顧中發現的已然存在的問題,才可能更好的前瞻,進一步尋求解決的途徑與辦法。
從“作家論”的領域說,目前存在的主要問題在于:重復過多,離題過遠。從博士論文的寫作看,其中有些是將前人與時賢已有的成果與現成的材料拿過來重新梳理一番;考證發掘新材料時,有的也無關宏旨,離作家創作這個研究中心議題太遠。這正如何滿子先生諷刺煩瑣考據時所指出的:“考家世而鄰貓生子,數交游則遠及八代,論據縱使鑿鑿,與所研究的作家作品有關者幾何?”[1]有鑒于此,關于小說作家研究,筆者認為:一是,要注重小說家文化心態的研究,因為這與其作品的創作及作品內涵關系密切,小說是社會生活經過小說家的心理中介轉化后才流出來的東西,并非“鏡子式”的反映。二是,注重小說家交游、人生遭際等方面的考察。先哲有言曰:“不知其人,視其友。”[2]這可以拓寬研究小說家的窗口。三是,要珍惜前人留下來的極為有限的記載小說家的文字材料,若無鐵證,最好不要輕易否定。四是,不能撿了芝麻當西瓜,與小說家創作無關的、八竿子打不著的人與事,沒必要人為放大其價值。五是,盡量避免材料搬家、文抄公式的所謂考證,前人已經解決的問題,點到為止,指明資料查找路徑即可。如《四庫全書總目》對《次柳氏舊聞》的作者李德裕情況的介紹,僅以“德裕事跡具《唐書》本傳”[3]一語概括之,指明出處,不再贅述,讀者可自去按圖索驥,查看相關記載。這種于不寫處見功力的方法,更值得借鑒。
從“文本論”的范疇看,十年來對古代小說文本的研究不如“作家論”、“版本論”與“小說評點”等領域。這主要表現為:論文數量較少;新意無多,老生常談;畏懼經典,不敢涉足等等。這是應該引起學界關注的研究現狀。究其實,考證作家也好,梳理版本也好,總結評點也好,最終目的還是為了更好地更深入地解讀小說文本,這才是研究的宗旨與根本目的所在。不應該本末倒置,老是只見諸門墻而不登堂入室。關于這一點,何滿子先生早在1985年就有明確論述,他把考據稱之為“基礎研究”,認為“古代文學必須有基礎研究”,“因為離開了這些,更高一層的研究便無所依憑,天花亂墜地說一通,也只是游談無根,空對空而已”。可見,何先生是十分重視這個“基礎研究”的。另一方面,他又進一步辨證而科學地為這種“基礎研究”準確定位,指出:“從漢儒解經直到清代的樸學,絕大部分精力都用在基礎研究上”,“大多數屬于材料整理”,“對于作為主題的文學研究來說,只是升堂入室前的掃除障礙的工作”,因而,“必須有較大數量的人力從事超越基礎研究之上的研究工作”。[1]那就是文本研究。這就把二者的辯證關系闡釋得非常透徹,筆者非常贊同何先生的這個觀點,并認為這仍然可作為確立古代小說研究重心的指導性意見。
回首學術史,在中國古代文學研究界,考據和論析孰重孰輕是頗有爭議的老問題。漢儒“我注六經”與宋儒“六經注我”的殊途歧異,就是其表現之一。建國以后,“以論帶史”的研究方法往往導致空疏學風,于是,撥亂反正后學界復有“回歸乾嘉”的呼聲,希圖重建扎實的學風,考據因而又備受重視。如果不帶偏見客觀地看,考據和論析二者應是相輔相成,缺一不可,考是論的基礎,論是考的升華,亦考亦論方乃學術研究的佳境。由于存在的問題甚多,非一篇論文可以說清楚,本文僅擬聚焦古代小說文本研究領域超時空思想文化內涵解讀層面,略抒一孔之見,以就教于方家。
中國古代小說文本的價值,主要包括思想文化價值與審美價值等層面。這些方面的價值存在,可從兩個時空層面視之:一是,在小說產生的時空中具有其思想文化價值與審美價值,而置于當下社會背景視之,則已經時過境遷,成為陳跡,其價值也隨之失去了現實針對性,打了折扣;二是,不僅在當時有價值,即使在今天,甚至在以后仍然具有其思想文化價值或審美價值。后者就是筆者所說的超時空價值,顯然應更為重要,更有意義,價值更大一些,似應成為今后古代小說文本研究的重點。試舉例略論一二。
無論哪個時代,當一個人手中掌握了一定權力的時候,作為一個集團的領袖,特別是作為一國之君主,是否愛民,是否把百姓的利益放在第一位,皆應該是其善惡、美丑的最主要標志之一。中國古代小說文本中對愛民思想的弘揚也應該成為其超時空思想文化價值的最重要方面。這也是一個作家是否有社會良心的判別標準之一。對秦皇漢武、唐宗宋祖的評價如此,對歷代各級官吏的評價亦應如此,對當代的掌權者的評價更應該如此。從這個層面說,《三國演義》對愛民思想的弘揚特別值得稱道,愛民的劉備形象應該是一個承載著作者乃至士林與大眾社會理想、道德審美理想的文學典型。
作者濃墨重彩、情真意切地多角度鋪敘劉備的愛民誠心,意圖在于要樹立起一個中國歷史上也是中國小說史上前所未有的理想君王典型,而其“內圣外王”的具體而突出的表現,就是把愛民置于首位,當作頭等大事,“攜民渡江“的理想化情節說明,劉備的愛民程度超過了自己生命。作者通過百姓“無不下淚”、“無不傷感”,[4]來表明劉備的愛民舉動在百姓中產生的心理效應。這是百姓擁戴劉備的關鍵原因所在。
與劉備的愛民思想相呼應的是諸葛亮的愛民表現與理想化效果:“夜不閉戶,路不拾遺。又幸連年大熟,老幼鼓腹謳歌”等夸飾性描寫,意在說明:社會上百姓中的弱勢群體“老幼”都生活得這樣好了,壯年人自不必說了。“鼓腹”乃物質滿足,“謳歌”乃精神愉悅,二者兼有,說明百姓生活狀態已經達到安居樂業的小康水準。
與愛民思想的弘揚相輔相成的是對害民思想的批判,這也是解讀古代小說超時空思想價值的重點之一。就《三國演義》而言,愛民仁君劉備的對立面當然是曹操,在攻打徐州時“操大軍所到之處,殺戮人民,發掘墳墓”等描寫,就將其永遠釘在了歷史的恥辱柱上。
同時,也要深入解讀、實事求是地評價小說文本中愛民與害民交織的復雜情況。比如:《水滸傳》中的宋江,其愛民應該是居于主導地位的,但其害民的行為,也要做出評價,不能視而不見,或替他開脫。其中主要有兩個情節比較嚴重:
一是攻打大名府。在梁山進攻前北京城里慶祝元宵節的情景是“與民同樂”,[5]燈火的描寫細膩而詳盡,字里行間洋溢著太平富足的豐年景象,表現出大名府里百姓安居樂業的生活情景。這可與《夢梁錄》等書對當時繁華景象的記載相互印證。[6]可是,梁山軍隊攻進大名府后,卻是到處放火:“此時北京城內,百姓黎民,一個個鼠竄狼奔,一家家神號鬼哭。四下里十數處火光亙天,四方不辨。”連獄吏蔡福都于心不忍,求柴進“救一城百姓,休教殘害”,“比及柴進尋著吳用,急傳下號令去,休教殺害良民時,城中將及傷損一半。但見:煙迷城市,火燎樓臺。千門萬戶受災危,三市六街遭患難。……可惜千年歌舞地,翻成一片戰爭場。”這樣通過戰前與戰后兩個場景的鮮明對比,真實地表現出這場戰爭帶給城中百姓的是深重災難而不是安樂幸福。
二是逼秦明上山。作者在第三十四回借秦明眼睛這個內視點寫道:“原來舊有數百人家,卻都被火燒做白地,一片瓦礫場上,橫七豎八,殺死的男人婦女,不計其數。”用秦明的話說則是“壞了百姓人家房屋,殺害良民”。這種殘害無辜百姓的丑惡行為,竟然就是“宋江定出這條計來”,指揮手下人干的。那么其目的是什么呢?宋江自己跟秦明解釋的理由是“因此殺人放火,先絕了總管歸路的念頭。”為了逼秦明造反以增加梁山的實力,宋江竟殘忍地殺害“不計其數”的無辜男女百姓,這顯然是應該否定的害民惡行。
由此拓展思路聯想開去,從古代小說的描寫擴展到社會歷史現實,那些為了維護領袖的權威、保證集團的利益、甚至是打著愛國旗號而去損害百姓利益、危害百姓生命的行為,均是應該批判與否定的。在漫長的幾千年的中國社會歷史長河中,如《三國演義》中的劉備那樣自始至終都把百姓的利益置于第一位者當然沒有,即使在中國小說史上也是絕無僅有的。當然,即使這樣,也不能說劉備愛民是虛偽的,因為其中蘊涵著羅貫中所代表的歷代百姓對掌權者的理想企盼,其超時空的思想文化價值是主要的,藝術上分寸把握的失度是次要的。如宋江那樣以愛民為主、為集團利益而損害百姓利益為輔的領袖人物,雖然與劉備相比,只能是等而下之,處于第二層次上,但也是鳳毛麟角,不可多得。居多數者是曹操那樣的領袖,自我與集團利益居首,百姓利益次之。二者利益一致時,則打出愛民、為民的旗號,以迷惑大眾,欺世盜名;二者利益發生矛盾是,絕對是以犧牲百姓利益為代價而維護自己所在的集團、黨派利益。如董卓那樣濫殺無辜、視百姓為土芥者,那是利令智昏、胡作非為的庸才,也是少數,不值得一提,但也要警惕這樣的民族敗類隨時都可能出現的危險。這也是中國古代小說研究者在解讀內涵豐富的小說文本時應有的思想文化意識與“先天下之憂而憂”的社會歷史責任感。
因此說來,古代小說文本思想價值的超時空觀照,應該把愛民、為民的價值觀作為其評判的最高標準與終極目標,這方面的研究在執政為民、建構和諧社會的當下社會現實中仍然有著特殊的價值與意義。
民俗,作為廣大民間約定俗成的風習,既有進步的內涵,也有落后的糟粕;既有美的東西,也有丑的東西,不能一概而論,應該深入細致的分析。立足當代文化層面觀照,古代小說中的某些民俗描寫,既有封建性的糟粕,也不乏超時空的思想文化精華在焉。特別是于當代仍然存在的民俗現象,更應該細致地辨析,挖掘其中的真、善、美價值,揚棄其中的假、丑、惡糟粕。比如:《鏡花緣》中的一系列社會風俗描寫,其中有的已經時過境遷,如“殯葬選風水”、“將子女送入空門”、“爭訟”、“三姑六婆”、“后母”、“婦女纏足”、“算命合婚”等即是。其中亦有超時空文化價值存焉,如第二種:生子女“富貴家必豬羊雞鴨類大為宰殺”以慶賀;第五種:“屠宰耕牛”;第六種:“宴客珍饈羅列,窮極奢華”;第十一種:“最尚奢華”等即是如此。這些描寫對當下“吃風大盛”、動物保護等領域就有針對性的批判意義。總而言之,其所言世俗弊端中“嫁娶、殯葬、飲食、衣服以及居家用度,莫不失之過侈”[7]等現象,移到當下社會觀照之,有驚人的相似之處,這樣看來,《鏡花緣》批判世風惡俗,褒贊儉樸民風的思想文化內涵,在當下就仍有其超時空的文化價值。
提倡讀書,贊美好學,一直是中華民族的優良傳統,是中國傳統文化的精華之一,是判別國人素質優劣的一個重要標準。這從孔子“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學而不厭,誨人不倦”[8]等經典名言,到“三日不讀書,則面目可憎”等前賢的好惡傾向,便可見其一般。古代小說中的一系列作品,均注重這種讀書好學風氣的提倡與贊揚。這也是解讀古代小說應該關注的重點之一。比如:《鏡花緣》中黑齒國“無論貧富,都以才學高的為貴,不讀書的為賤。……不論男女,自幼都要讀書”的風氣,就大大強于以金錢、權勢為貴賤標準的時風。“淑士國”中“要好兒孫必讀書”的城門金字對聯,不僅體現了作者弘揚讀書風氣的宗旨,也可視之為萬世不易的至理名言。其中一系列詳盡的各個層面的普及性的好學讀書景象的描寫,更值得繼承與發揚,其當代文化價值不言而喻,具有著特殊的針對性與借鑒意義。這也是《鏡花緣》超時空的文化價值之一。
綜上所述,前瞻中國古代小說文本研究的未來,的確是有諸多問題值得深入思考。何滿子先生等具有前瞻眼光的學術前輩當年提出的一系列建設性意見,現在仍然具有啟迪意義與指導作用。
學術發展的關鍵還是在于研究隊伍的學術品格與學術素質。從研究者主體素質層面言之,問題的關鍵還在于要堅持陳寅恪先生倡導的“獨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9]沒有獨立思考的學術品格,沒有必備的獨立人格、學術素養與學術眼光,一切都會終成虛話。與何先生等老一代學術前輩相比,就目前的博士生隊伍整體看,似乎缺少從小學即應開始的獨立思考等精神品格的培養環境,缺少幼年即浸潤于古代經典之中的學術氛圍,缺少背誦經典的“童子功”,缺少如司馬光“年十五,書無所不通”[10]般的早慧與廣博。這都需要研究者主觀上認識到問題之所在,然后有意識的彌補。
從大學教育體制等客觀方面看來,也仍然有諸多不盡人意之處,也有不少需要進一步完善的地方。蔡元培先生曾指出:“近代思想自由之公例,既被公認,能完全實現之者,厥惟大學。大學教員所發表之思想,不但不受任何宗教或政黨之拘束,亦不受任何著名學者之牽掣。茍其確有所見而言之成理,則雖在一校中,兩相反對之學說,不妨同時并行,而一任學生之比較而選擇,此大學之所以為大也。”[11]胡適先生也指出:“學校是發展人才的地方,不是為一宗一派收徒弟的地方。”[12]
蔡元培與胡適都是為中國現代大學體制的創建篳路藍縷、嘔心瀝血做出過卓越貢獻的杰出人物,他們的這些精辟見解,都在說明著大學教育的本質,說明著與世界接軌的、蘊涵著人類智慧結晶的規范的大學體制的建構,獨立思考、自由思想、學術自由等學術氛圍的營造,對其中的教師與學生獨立品格、學術素質的培養是多么重要。而當下的中國古代文學博士生們要想立足于世界學術之林,又是多么艱難,必須要多付出幾倍的努力才可能成功。
當下固然有電腦查找等超越前人的便利條件,但這也帶來了時人的依賴性與懶惰性,下笨功夫的少了,讀書風氣淡薄了。其實搞學術研究,還是需要把經典文本裝在自己腦袋里的笨功夫的,只有頭腦中存貨多到一定程度,才有可能產生由此及彼的聯想,才可能忽發奇想地產生新觀點。這種人腦的聯想、比較、整合、忽發奇想等難以捉摸、難以說清等一系列加工過程,絕對是電腦所無法代替,也替代不了的。這既需要“熟讀唐詩三百首”的基礎與功力,也需要“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功夫在詩外”的博學與識見,還要有超越功利的沉浸書海、自得其樂的癡迷狀態。不然,侈談創新、空喊超越,即使論著統計數字在不斷提高,那也是人為的政績工程般的虛假繁榮而已,與真正的學術進步恐怕是不搭界的吧?
[1]何滿子.何滿子學術論文集:上卷[M].福州:福建人民出版社,2002:125,123-124.
[2]司馬遷.史記·張釋之馮唐列傳[M].北京:中華書局,1982:2761.
[3]紀昀,陸錫熊,孫士毅,等.欽定四庫全書總目(整理本)[M].北京:中華書局,1997:1837.
[4]三國演義會評本[M].陳曦鐘,等,輯校.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1986.
[5]水滸傳[M].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1984.
[6]吳自牧.夢梁錄[M].杭州:浙江人民出版社,1984:3-4.
[7]李汝珍.鏡花緣[M].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1955.
[8]論語[M]//十三經注疏.阮元,校刻.北京:中華書局,1980:2459,2481.
[9]陳寅恪.清華大學王觀堂先生紀念碑銘[M]//金明館叢稿二編.北京:生活·讀書·新知三聯書店,2001:246.
[10]蘇軾.司馬溫公行狀[M]//蘇軾文集:第二冊.孔凡禮,點校.北京:中華書局,1986:491.
[11]蔡元培.大學教育[M]//蔡元培全集:第5卷.北京:中華書局,1988:507-508.
[12]胡適.今日教會教育的難關[M]//胡適全集:第3卷.合肥:安徽教育出版社,2003:833-83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