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力話語

張渝

一談到“權利話語”，我們不僅繞不過福柯，而且肯定沒有福柯談得精彩。不過，即便如此，我還是想談談這個話題，談談這個話題在中國畫壇的當下表現。當然，也正是因為其在中國畫壇的糟糕表現，才使我有勇氣在福柯之后談論這一話題。

當下畫壇，權利往往意味著權威，權威又意味著權利。也正是因為“權利”一詞中“利”的豐原存在。從國家到地方，美術機構換屆之時，有關主席、院長等職位的爭取，不僅充分體現了權利意志，而且白熱化。于是，許多人大嘆世風日下，人心不古。更有甚者，以為長此以往，國人對于藝術的理解與鑒賞也將白癡化。

我并不想說這種擔心是杞人憂天，我只想順著福柯的話說，權利不是無知，權利制造知識。言外之意，“權利話語”本身并不錯，錯得是權力話語沒有做學術表達。

記不清誰說過這樣的話，一個人所有的才華，乃至政治技巧都是在各個領域中獲得成功的關鍵。從這個角度出發，“主席”、“院長”們的作品都弄個好價錢也是情理之中。問題是，當下中國畫壇價格體系無理可言，大量的三流作品往往賣出一流的價格。這里，除了瘋狂，已經沒有任何道理，所能有的只是政治經濟學的合法外衣以及由此而來的，不配稱話語體系的混帳邏輯：XX是主席→XX一定是權威→XX的作品一定值大錢。在這種邏輯現場中，藝術市場價格體系的混亂已是不言自明。

這種混亂局面，不是某個人或者某個組織短時間內可以力挽狂瀾的。其深層原因就如福柯分析的那樣：話語是一種權利關系，而不是思想自由地表現。在任何社會里，即刻就受到若干程序的控制、篩選、組織和再分配。每個階級集團都受制于權利，也都行使著權利。惟其如此，藝術市場的權利集團化并導致權利乃至利益的階層化。那么，即使如此，藝術市場的混亂、權力話語的瘋癲是否無藥可治？也不是。

既然話語是一種權利關系，受到若干承續的篩選、組織和再分配。那么，我們就必須從程序上進行努力，而這努力的第一部便是強調職業倫理。必須說明的是，我原本準備寫下的話是：“重建職業倫理”，思之再三，我還是將“重建”改為“強調”。

因為，所謂的職業倫理在古人那里已經相當完備，我們需要的不是“重建”而是“強調”與“遵守”。如果我們能堅持職業倫理，我想當下畫壇，即使藝術市場的價格體系不會像我們想得那樣有序，至少也不會發生前一時段 某位畫家被人挑斷手筋的惡性案件。

至此，我要說的是，“權利話語”不僅是一種必然，而且任何時代都少不了它。我們恐怖的不是“權利話語”的狂大，而是它的無序與亂倫。因此，我們努力的，不是防范權利話語，而是助推權利話語的學術表達。而表達的平臺便是枝葉倫理的遵守與奉行。

責任編輯：韓少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