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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氏父子與古文經學的興起
——以《別錄》、《七略》為個案
□李景文
文章梳理了劉氏父子的治經理念,重點分析了《別錄》、《七略》編纂中發散出的古文經學思想,及蘊含的濃厚的古文經治學方略與樸素的人文主義精神,肯定了劉氏父子在古文經學興起與發展過程中所起到的獨特作用。
別錄 七略 經學理念
劉向、劉歆父子不僅是我國古典目錄學的奠基者,而且是重要的經學家。他們親歷了西漢時期中國學術思想領域的重大變革,拉開了今古文經之爭的序幕。《別錄》、《七略》是他們二十余年整理和編纂皇家藏書的結晶,記載了古典目錄學創立的基本思想與程式,對此學者已有很多研究。但是,對于《別錄》、《七略》所體現的經學理念的研究,學界除有零碎涉及外,尚缺系統論述。本文以此為立足點,梳理劉氏父子在《七略》、《別錄》編纂中發散出的古文經學思想,肯定其在古文經學興起與發展過程中所起到的推動作用,以就教學人。
繼春秋末期王官之學衰落、學術下移這一轉折之后,西漢是中國古代學術思想領域又一次發生重大變革的時期。變革的標志有二:一是由董仲舒提出,漢武帝推行的“罷黜百家,獨尊儒術”,即將前代儒學所繼承發揚的《詩》、《書》、《禮》、《易》之學重新推尊為官學——經學;二是發生在儒家內部的今古文經之爭。今古文經之爭的實質即是對董仲舒“罷黜百家,獨尊儒術”官學思想的深化和發展,爭論的結果最終確立了古文經學在我國古代學術思想領域的正統地位。在這次思想文化變革過程中,劉氏父子起到了不可忽視的作用。
劉氏父子都是西漢著名經學家,有著深厚的家學淵源。劉向的曾祖父楚元王劉交是漢高祖劉邦的少弟,曾與申公同向荀子的學生浮丘伯受《詩》,后以詩傳家。祖父劉辟強“亦好讀《詩》,能屬文”。劉向受《詩》學影響是毫無疑問的。劉向早年因“通達能屬文辭”,被宣帝“奇其材”、“征更生受《谷梁》,講論《五經》于石渠。”[1]甘露三年(前51年),宣帝在石渠閣召集諸儒集會,“平《公羊》、《谷梁》同異,各以經處是非”,五經名儒、太子太傅蕭望之主持,天子親臨裁決。代表谷梁學派的是議郎尹更始、待詔劉向、周慶、丁姓。辯論三十余事。“望之等十一人各以經誼對,多從《谷梁》。由是《谷梁》之學大盛。”[2]在這次辯論會上,劉向作為谷梁學派的重要代表人物,僅次于尹更始,位列第二。石渠閣會議之后,谷梁《春秋》及梁丘《易》、大小夏侯《書》增立為博士。劉向對《春秋》的研習并不限于谷梁學,而是打破學派、家法的藩籬,對左氏《春秋》與公羊《春秋》亦加以研習。如他在《說苑》、《新序》、《列女傳》中大量引用《左傳》之文,據章太炎考證,“次第其文,為之疏證,凡得三十余事”[3];在給元、成帝的奏疏及《說苑》中,多次以陰陽災異解釋《春秋》,將春秋二百四十二年間的自然災異“日食、地震、火災、山陵崩”等與社會禍亂“弒君、亡國”等密切聯系起來,認為災異是由政治的過失、社會的動亂引起的。這正是劉向推崇董仲舒,承襲董氏春秋《公羊學》的案例。其實,劉向不僅精通《春秋》三傳,對齊、魯、韓、毛《詩》,歐陽、大小夏侯《書》,施、孟、梁丘《易》,后倉、大小戴《禮》等經書都有研習,且相當精通。難能可貴的是,在“漢人最重家法”的經學風氣中,劉向能以開放的心態、開闊的視野,對各種經說廣泛涉獵,兼容并蓄,不拘師法、家法的門戶之見,成就了一位經學通才。
劉歆自二十七歲始協助父親編校皇家藏書,發現藏于秘府的古文經《春秋左氏傳》,“大好之。時丞相史尹咸以能治《左氏》,與歆共校經傳。歆略從咸及丞相翟方進受,質問大義。”[4]劉歆在研習過程中,“注意到書中有許多關于禮的論述,為《公羊》、《谷梁》及今文《禮經》所不載。”[5]認為在闡釋《春秋》經義方面,左氏《春秋》要比公羊《春秋》、谷梁《春秋》價值更高。因為“左丘明好惡與圣人同”,并“親見夫子”,而“公羊、谷梁在七十子后”,對孔子作《春秋》只是“傳聞之”[6],所以,公羊氏與谷梁氏“傳聞之”的《春秋》傳文和左氏“親見之”的《春秋》傳文相比較要遜色的多。從《漢書·藝文志》的記載來看,劉向、歆父子在中秘所收藏的古文寫本經籍中,不僅看到了未立于學官的一系列“古文舊書”,如《左氏春秋傳》、《禮古經》、《古文尚書》以及《周官》等,而且還看到了立于學官的經文的古文寫本,即它們的祖本,并且已開始用上述兩類古文寫本校讎學官和民間的經文。比如用中古文《易經》校施、孟、梁丘經文 ;用中古文《尚書》校歐陽、大小夏侯三家經文;用孔壁《孝經》校諸家所傳。同時,劉向、歆父子在郎官經學活動中也接觸到了《左傳》、《毛詩》、《古文尚書》、《逸禮》等經的民間傳授統緒,并對其在民間的流傳情況皆了如指掌,甚至有所研究。在劉歆看來,這些經籍決不僅僅是古代的文獻,而且是已經流播于民間的用今文書寫的經學,且經書文本、傳記明顯優于已立于學官的今文經;并且學有師承,《古文尚書》推膠東庸生,《左傳》推趙人貫公,《逸禮》推魯人桓公;完全具備了立于學官的資格。哀帝建平元年,劉歆借有哀帝支持的機遇,遂把古文經應立于學官、設置博士的主張與太常博士們商議,遭到冷遇,各位博士不肯和他辯論,丞相孔光、大司空史丹等大臣也出面表示拒絕。劉歆義憤填膺,便給在經學上有權威地位、政治上有強大背景的五經博士們寫了一封公開信,即著名的《讓太常博士書》。這件經學史上最具震撼力的事件的發生,使今古文經之爭公開化,劉歆也因此成為古文經學派的創始者。雖說劉歆創建古文經學經歷了一個漫長的過程,并主要借助于王莽的政治勢力播下了古文經學的種子,但事實是,劉氏父子在校理秘府藏書時,就已經為古文經學的發展奠定了基礎。
秦始皇“焚詩書”與項羽“咸陽縱火”使儒家經典遭受了空前浩劫,過去流傳的各種經書版本已很難尋覓。經過西漢王朝長期努力,尤其是孝惠帝“除挾書律”、武帝推行“罷黜百家,獨尊儒術”,經書才紛紛復出。起初,許多經書主要靠秦代的老博士或其他懂經之人憑記憶背誦下來才得以流傳。武帝末,“及魯恭王壞孔子宅,欲以為宮,而得古文于壞壁之中,”[7]即孔壁藏經面世,從此才出現了今文經與古文經之別。當時古文經僅在民間流播,或藏于秘府,并未立于學官,不設博士。因此今古文經之間的地位明顯不同。劉氏父子自從在秘府中發現古文經書,并睿智地判定其學術價值遠遠高于今文經書,于是,便不失時機地巧妙利用皇家藏書的權威地位,涉足學術思想領域,宣揚自己的主張。他們利用編校群書之機采用多種方式肯定古文經學,補充今文經學,以逐漸動搖今文經學在教育和學術上的地位,為古文經學立于官學準備條件。
首先,用古文經書校讎今文經書,通過版本校勘,來證明古文經書文本優于今文經書。譬如:關于《易》的版本,《漢書·藝文志》載:“訖于宣、元,有施、孟、梁丘、京氏列于學官,而民間有費、高二家之說[8]。劉向以中古文《易經》校施、孟、梁丘經,或脫去‘無咎’、‘悔亡’,唯費氏經與古文同”;關于《書》的版本,《漢書·藝文志》載:“訖孝宣世,有歐陽、大小夏侯氏,立于學官。……劉向以中古文校歐陽、大小夏侯三家經文,《酒誥》脫簡一,《召誥》脫簡二。率簡二十五字者,脫亦二十五字,簡二十二字者,脫亦二十二字,文字異者七百有余,脫字數十”;關于《禮》的版本,《漢書·藝文志》載:“訖孝宣世,后倉最明。戴德、戴圣、慶普皆其弟子,三家立于學官。《禮古經》者,出于魯淹中及孔氏,與十七篇文相似,多三十九篇。及《明堂陰陽》、《王史氏記》所見,多天子諸侯卿大夫之制,雖不能備,猶愈倉等推《士禮》而致于天子之說”;關于《春秋》經,《漢書·藝文志》載:“以魯周公之國,禮文備物,史官有法,故與左丘明觀其史記,據行事,仍人道,因興以立功,就敗以成罰,假日月以定歷數,藉朝聘以正禮樂。有所褒諱貶損,不可書見,口授弟子,弟子退而異言。丘明恐弟子各安其意,以失其真,故論本事而作傳,明夫子不以空言說經也。《春秋》所貶損大人當世君臣,有威權勢力,其事實皆形于傳,是以隱其書而不宣,所以免時難也。及末世口說流行,故有《公羊》、《谷梁》、《鄒》、《夾》之《傳》。四家之中,《公羊》、《谷梁》立于學官,鄒氏無師,夾氏未有書。”[9]劉向、歆父子用古文經書文本校讎今文經書文本,指出今文經的缺陷,特別是公開表明古文經《春秋左氏傳》遠高于公羊、谷梁、以及鄒氏、夾氏等今文經,這就為治《易》、《書》、《禮》、《春秋》、《孝經》等經書的學者提供了寶貴的資料。劉氏父子的這種做法,就是要將皇家所藏經書統一在古文經書之下,充分說明今文經書是殘缺不全的,今文經書文本有待于古文真本的校補。
其次,在《七略·六藝略》敘述“六藝”的傳承過程時,將古文經傳與今文經傳并列,尤其是將古文經書放在顯著的位置。如《尚書》家,不僅有今文經學的歐陽、大小夏侯三家,而且有古文經學的《尚書古文經》,尤其是首列“《尚書古文經》四十六卷,五十七篇”;《禮》家,不僅有今文經學的后氏、大小戴氏三家,而且有古文經學的《禮古經》、《周官》,尤其是首列“《禮古經》五十六卷”;《春秋》家,不僅有今文經學的公羊氏、谷梁氏、鄒氏、夾氏四家,而且有古文經學的左氏,尤其是首列“《春秋古經》十二篇、《左氏傳》三十卷”;《詩》家,不僅有今文經學的魯、齊、韓三家,也有古文經學的《毛詩》;《論語》家,不僅有齊、魯兩家,而且有古文經學“《論語》古二十一篇”……不難看出,劉氏父子,特別是劉歆在《七略·六藝略》中如此編排典籍的次序,就是企圖通過確立古文經書在皇家藏書中的合法地位來達到將古文經學立于官學的目的。
再次,《七略》概不著錄經學博士講義。遍覽《漢書·藝文志》所著錄的全部典籍,尤其是漢人著述,我們就會發現上面沒有一篇是當時壟斷學術和教育的今文經學博士的講義。自漢武帝立五經博士起,至成、哀時,百余年間,今文經學達到十四博士,每名博士官所屬弟子員數由起初的五十人增至成帝末時的天子太學弟子員“三千人”[10],“大師眾至千余人”[11],如此發達的西漢博士制度和學校教育,如此眾多的“大師”和“弟子員”,設眾講學的博士官、儒者不可能不編撰經學講義,弟子員不可能不擁有經學教材。而《七略》作為西漢國家圖書館藏書的簡明目錄,為何沒有收錄當時今文博士的任何一種經學講義?這正證明了劉歆在編纂《七略》時已完全不承認今文經學“微言大義”的學術價值,并希望通過校理典籍和編纂書目將今文經學博士的講義從皇家藏書中剔除出去。正如范文瀾先生在《中國通史》中所寫的那樣:“《七略》綜合了西周以來主要是戰國的文化遺產,把不值得保存的書籍都廢棄了,例如經學博士的講義,一篇也不錄取。它經過選擇、校勘、分類、編目、寫成定本等程序,并做出學術性的總論和分論,是一部完整的巨著。它不只是目錄學校勘學的開端,更重要的還在于它是一部極可珍貴的古代文化史。”[12]
可見,中國古代目錄學一開始就自覺地與當時的學術思想結合在一起了,并且成為古文經學與今文經學論爭的重要工具。劉向、歆父子對古文經學的重視和運用,為古文經學的發展準備了條件,對東漢鄭玄經學的形成也起到了推動作用。東漢初年著名的學者桓譚、王充、陳元、班固、賈逵都是古文經學的大師,在他們的精研、闡釋和傳授之下,古文經學漸漸后來居上,傳至馬融和鄭玄時期,已經相當成熟。“鄭玄擴囊大典,網絡眾家,刪裁繁蕪,刊改漏失”[13],結合今文經說遍注古文群經,從此打破了今文經學的壟斷地位,并且導致今文經學的日益衰落。“鄭《易注》行而施、孟、梁丘、京《易》不行矣;鄭《書注》行而歐陽、大小夏侯之《書》不行矣;鄭《詩箋》行而魯、齊、韓之《詩》不行矣;鄭《禮注》行而大小戴之《禮》不行矣;鄭《論語注》行而齊、魯《論語》不行矣。”[14]“追溯鄭學形成的原因,是和劉向、劉歆的整理秘書,《七略》、《七略別錄》的宣傳有直接關系的。”[15]王重民先生的觀點得到諸多學者的贊同,已成為大家的一種共識。
漢代今、古文經學在治學方式上最大的差別有二:其一,闡釋經書文本的方式不同。今文經學主要是通過為經書作章句串講來闡述其“微言大義”,在學術傳承上,恪守師承,師承不同,對經書的解說也就不同;古文經學則強調通過對經書文本的校勘訓詁來解釋文字、名物、典章制度。主張言盡意,認為后學者可以通過對經書字詞句的理解和研究得到其中的古帝王之道。其二,尊崇孔子的方法不同。如今文經學家按《詩》、《書》、《禮》、《易》、《春秋》的順序排列經書,認為越排在后面,越難理解也越高深,推崇孔子所作《春秋》質量最高。其目的,就是要在經學的旗幟下把先秦儒家學派的倫理、政治學說作為漢朝廷的政治指導思想,指導、批判現實政治,排斥其他學說;古文經學家則把《易》、《書》、《詩》、《禮》、《春秋》看作是上古三代圣王之政的記載,按其問世早晚排序,視《春秋》為一部記錄王者活動事件的歷史著作。劉歆在《讓太常博士書》中說的更為明確:“周室既微而禮樂不正,道之難全也如此。是故孔子憂道之不行,歷國應聘。自衛反魯,然后樂正,《雅》、《頌》乃得其所;修《易》,序《書》,制作《春秋》,以紀帝王之道。”[16]不僅劉氏父子、班固等古文學家認為孔子是一位歷史學家、一位偉大的學者,司馬遷在《史記》中也有同樣的贊譽:“天下君王至于賢人眾矣,當時則榮,沒則已焉。孔子布衣,傳十余世,學者宗之。中國言《六藝》者折中于夫子,可謂至圣矣!”[17]
雖說古文經學家也把“六藝”視作自己的圭臬,但古文經學家們認為“六經皆史”,只有從歷史的視角學習、研究“六藝”,方能領悟“六藝”的真諦。“六藝”記錄和反映的是上古時期的理想社會,是對上古時期社會、政治、經濟、文化等的真實寫照,由此決定了古文經學家必然反對今文經學“分析文字,煩言碎辭”之法,而注重用文字訓詁去解讀用古文寫成的上古經書。
劉歆在編纂《七略》時,不僅注重通過大、小序肯定古文經學的治學方式,而且在類目劃分上,也將“小學”劃為一類,同《論語》、《孝經》隸屬于“六藝略”,認為文字訓詁學,不僅是治經的基礎,而且更是治經的根本。劉向、劉歆及班固的時代,絕對已是經學的極盛時代,《易》、《書》、《詩》、《禮》、《樂》、《春秋》“六經”被尊為《別錄》、《七略》之首勢在必然。至于《論語》、《孝經》、“小學”著作放在《六藝略》中,“序六藝為九種”,正是劉向、歆父子肯定古文經學治學方式的又一體現。《漢書·藝文志》師古注引《別錄》遺文曰:“劉向云《孝經》古文字也。《庶人章》分為二也,《曾子敢問章》為三,又多一章,凡二十二章。”[18]《文選·魏都賦》注引《別錄》遺文有:“周宣王太史作大篆也。”[19]清人王先謙《漢書補注》解釋說:“序六藝兼及《論語》以下書者,別《論語》于儒家,尊孔子也。儕《孝經》于六藝,尊其書也。《弟子規》緣《孝經》而入者也。《爾雅》、《古文字》,所以通知經義、經字,故與《五經雜義》并附于此。”[20]清人王鳴盛也說:“《論語》、《孝經》皆記夫子之言,宜附于經,而其文簡易,可啟童蒙,故雖別為兩門,其實與文字同為小學。小學者,經之基始,故附經也。”[21]前代學人的精辟解說,更加明確地揭示了劉向、歆父子將《論語》、《孝經》、“小學”三家歸入《六藝略》的用意和目的。《論語》、《孝經》、“小學”在漢代是解經之書,與經書相表里、相輔翼。小學是讀經之始,不識字無以讀經。
在《七略》編纂中,強調“小學”,注重對經書文本本身的訓詁、考據,“六經皆史”,尊孔子為史學家、學者,正體現了劉歆“后世經傳既已乖離,博學者又不思多聞闕疑之義,而務碎義逃難,便辭巧說。破壞形體;說五字之文,至于二三萬言。后進彌以馳逐,故幼童而守一藝,白首而后能言;安其所習,毀所不見,終以自敝。此學者之大患也”[22]的治經理念。這也是劉向、歆父子利用目錄學、分類學否定今文經學,肯定古文經學的具體做法之一。
以董仲舒《春秋》公羊學為代表的今文經學自創立以來,“奉天法古”、“陰陽災異”、“天人感應”等神秘主義思想就一直是今文經學的重要組成部分。西漢后期,特別是宣帝以后,迷信讖緯思想更是籠罩了整個今文經學。據《漢書》記載,宣帝因災異而下詔十二次,元帝因災異頒發詔書多達十二次,成帝因日食、地震、火災等下詔達十三次之多。可見陰陽災異思想對西漢后期的君主施政有重要影響。與今文經學相反,古文經學更注重從史實的角度闡明經學,“六經皆史”是古文經學家的最基本的觀點。古文經學講文字訓詁,明典章制度,研究經學本身的涵義,不講“非常疑義可怪之論”及“陰陽災異”,反對讖緯迷信思想。
《別錄》、《七略》的編纂與古文經學家一樣,拋棄了今文經學家的宗教神秘主義,正如侯外廬先生所說:“作為經學家來說,劉向、劉歆父子的世界觀依然桎梏在神學的藩籬里。……不過他們在文獻整理的專業上,卻表現出背離神學的趨向,而從人事的演進來考察學術史的發展。”[23]這點在他們敘述諸子思想的起源中表現的最為突出。劉向、歆父子在評述學術史的演變時,首先認為學術思想是人的創造,不是神的恩賜,擺脫了陰陽災異思想的束縛。然后在考察先秦、秦漢諸子學術時,將起于孔子之后的諸子學派的學術思想分為十家九流,并指出他們都出于“王官”:“儒家者流,蓋出于司徒之官”、“道家者流,蓋出于史官”、“陰陽家者流,蓋出于羲和之官”、“法家者流,蓋出于理官”、“名家者流,蓋出于禮官”、“墨家者流,蓋出于清廟之守”、“縱橫家者流,蓋出于行人之官”、“雜家者流,蓋出于議官”、“農家者流,蓋出于農稷之官”、“小說家者流,蓋出于稗官”[24]。雖說,用現在的觀念看,劉氏父子《別錄》、《七略》對諸子學派學術思想的分類是不科學的、對諸子各派王官歸屬的說法也缺少充分的史事依據,但就其所論古今學術的演變,確實是拋開了今文經學的宗教神學思想,體現了人文主義的觀念。由此可以看出,劉氏父子在編撰《別錄》、《七略》時,已經脫離了神學、迷信思想濃厚的今文經學,而轉向了具有人文主義精神的古文經學[25]。
總之,劉氏父子在校理秘府藏書時,發現了古文經書,并認識到了古文經書文本及經傳明顯優于今文經書及經傳的地方。于是,他們便利用自己校理群書和編纂書目的機會,充分展示自己的學術觀點并以此影響當時學術思想的發展。《別錄》、《七略》之所以能受到古今學者的高度重視,最重要的原因之一就是劉氏父子把校理群書和編纂書目與當時的學術思想結合到了一起,既全面、系統、準確地記錄了西漢存世的思想文化成果,也反映了當時學術思想發展的趨勢。
1 班固.漢書·卷36·楚元王傳.北京:中華書局,1962:1926-1929
2 班固.漢書·卷88·儒林傳.北京:中華書局,1962:3618
3 章太炎.劉子政左氏說.國粹學報.1908,4(3-7)
4 同1:1967
5 王葆玹.今古文之爭及其意義.見:中國哲學第22輯.沈陽:遼寧教育出版社,2000:317
6 同1:1967
7 同1:1969
8 費、高兩家的《易》學,活動于民間,他們的學說后來被看作是與今文《易》學相對的古文《易》學。費直,東萊人,傳授《易》經于瑯琊人王橫;高相,沛人,傳《易》于其子高康及蘭陵人毋將永,稱為高氏學,《隋書·經籍志》認為高氏《易》學源于費直。
9 班固.漢書·卷30·藝文志.北京:中華書局,1962:1704-1715
10 同2:3569
11 同2:3620
12 范文瀾.中國通史第2冊.北京:人民出版社,1978:163
13 范曄.后漢書·卷35·張曹鄭列傳.北京:中華書局,1962:1213
14 皮錫瑞著,周予同注釋.經學歷史.北京:中華書局,1959:101
15 王重民.論《七略》在我國目錄學史上的成就和影響.歷史研究.1963(4):177-190
16 同1:1968
17 司馬遷.史記·卷47·孔子世家.北京:中華書局,1959:1947
18 同9:1719
19 蕭統編,李善等注.文選·卷6·魏都賦.見:中華再造善本·唐宋編·集部.北京:北京圖書館出版社,2006:30
20 班固撰,王先謙補注.漢書補注第6冊.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8:2952
21 王鳴盛.蛾術編·卷1.北京:商務印書館,1958:2
22 同9:1723
23 侯外廬.中國思想史綱.北京:中國青年出版社,1980:154
24 同9:1728-1745
25 周桂鈿,李祥俊.中國學術通史·秦漢卷.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 ,2004:170
Liu Xiang,Liu Xin and the Rise of the Study of Confucian Classics—Case Studies onBieluandQilue
Li Jingwen
This article teases out the ideas of Liu Xiang and Liu Xin on the study of Confucian classics,puts great emphasis on the thinking of Confucian Classics diffused through the compilations of Bielu and Qilue,and lays special stresses on the elaborated approaches to Confucian classics and the simple Humanist spirit implied in these two books.Furthermore,this article confirms the special roles of Liu Xiang and Liu Xin in the rise and development of the study of Confucian Classics.
Bielu;Qilue;Study of Confucian Classics;Ideas of the Study of Confucian Classics.
河南大學圖書館,開封,475001
2012年8月1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