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湖的水鳥

■梁天許

幾年前，漫步大田港畔，視線總被從空中掠過的白鷺所吸引。遺憾的是它們總是果敢地飛向遠處，絕不作短暫的逗留。

我曾在大田港閘口看到過網魚的情景。其時，港口的閘門剛剛開啟，港里的水位較高，巨大的水流奔騰入江，發出震耳的轟鳴，場面頗為壯觀。兩位青年在閘門側的水泥大壩上支起一個三角架，上面懸著一個轆轤，一丈見方的漁網靠近奔涌的水流便成了一片漂浮的葉子。兩位青年嫻熟地控制著漁網的角度與高度，每一網拉上來都有好幾條活蹦亂跳的魚。看來，大田港里生活著無數的魚蝦。可是，和這些魚共同流入靈江的還有一株株漂浮著的水葫蘆，看來大田港也沒有例外，已經被污染了。

靈湖工程終于動工了。隨著水域面積的逐漸擴大，白鷺開始頻頻光顧了，它們時而翱翔在空中，時而駐足在水塘邊，或許，它們也是在期待。

幾年過去了，水域的面積與周邊的青山連成了一片，湖心島上的建筑、北岸的廣場、公園相繼建成。

不知怎的，我獨愛靈湖的南大堤，那里楊柳依依，蘆葦成叢，擁有不事雕琢的自然情趣，幾座潔白的花崗石拱橋猶如長虹臥波般地伏在堤壩上，橋下便是湖港相連的水道。此處不但有“沙鷗翔集，錦鱗游泳，岸芷汀闌，郁郁青青”的宏幅美景，更有“水鳥一雙臨水立，見人驚起入蘆花”的特寫鏡頭。

夕陽西下，萬道霞光灑在了煙波浩淼的湖面上，灑在展翅飛翔的白鷺上，湖面是那么遼闊，天空是那么高遠……

雨后的春曉，湖面上彌漫著蒙蒙的霧氣，湖心島上的建筑依稀可見，堤壩上的柳枝靜靜地垂著，纖細的嫩芽上沾滿了雪白的霧滴，淺水灘里干枯的蘆葦吸足了水分，似乎就要垂到水面，沒有風，便不見了飄搖之態。靠近根部的葦芽也有尺把高了，讓人感覺到了無限的生機。湖濱的幾個若隱若現的小沙渚上，三五成群的白鷺亭亭地立著，它們默然無語，全身酣暢流利的線條與安詳的神態讓人感到了靜穆與崇高，縱然你是萬分魯莽之人，恐怕也不忍心打破這份寧靜。看來，小島邊上的沙渚、葦叢已成了它們最好的棲居之所。

忽地，平靜的湖面還是劃開了幾道波痕，原來是幾只受驚的灰黑色的水鳥沖出了葦叢，一邊“嘎嘎”地叫著，一邊撲騰著翅膀向另一叢蘆葦飛去。定睛一看，原來是野鴨，不禁一陣驚喜。

我曾經在少年時代近距離地觀賞過野鴨，由于一座小山的阻擋，始豐溪的流向發生了改變，一個平靜的水灣形成了，沖口處聳立著幾塊高聳的巨巖，水灣旁長滿翠綠的水竹。一群野鴨時而浮游在平靜的水面上，時而鉆進茂密的竹林，它們的悠閑自在給我留下了無盡的念想。沒想到昔日的情境竟在靈湖重現！

這時，大田港里劃過來一條漁船，兩位漁民抬著一大桶魚上了岸。原來，他們是在頭天傍晚撒好網，凌晨時再去收網。我看到桶里的大魚竟有十幾斤重，不禁連聲贊嘆。他們說，靈湖建成后，水質改善了，港里的魚就多了，十幾斤重的魚都是從湖里游出來的。

霧氣逐漸消散，白鷺也開始騰空飛翔，野鴨歡喜用它們的雙翅歡快地撲打著水面。天光，云影，淺水，蘆花……不禁讓人羨慕起這些水鳥來。如果此景能夠永恒，我愿是靈湖的一只水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