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權之后的隱憂

文／秦海巖

近日，隨著《國務院機構改革和職能轉變方案》和《國務院關于取消和下放一批行政審批項目等事項的決定》發布，涉及能源領域的12項行政審批事項被取消和下放，其中包括企業投資風電場項目核準權。此次改革的目標就是要激發市場主體創造活力，增強經濟發展內生動力，把政府工作重點轉到創造良好發展環境、提供優質公共服務、維護社會公平正義上來。但在實際操作中，審批權的取消和下放是否又會帶來新的問題，是否會造成某些領域的權力失控和真空？“一放就亂”的歷史經驗表明，取消和下放只是一個開端，能否實現改革初衷仍不容樂觀。

具體到對風電項目審批權的下放，業界存在許多擔憂。此次改革，風電項目的審批要求并沒有取消，而僅是審批權力從中央落到了地方。若地方政府在獲得了更大權力的同時，依然沿襲過去的行為方式，至少從以往的經驗看，可能會出現這樣幾種情況：

一是地方政府以地方經濟增長和短期政績為出發點，不考慮項目的可行性，盲目上馬，大干快上。尤其是在目前風電消納問題還不能有效解決的情況下，會加劇棄風限電狀況，干擾大家對棄風限電原因的正確認識。這不利于問題解決，最終受損的是整個行業的健康持續發展。

二是地方政府比中央政府更容易與本地項目產生直接的利益關聯，保證審批的公平公正、杜絕尋租問題相對更難。過去跑項目、倒路條的個別現象，希望不會演變成為一種職業，否則會加重企業的開發成本，嚴重干擾市場秩序。

三是權力的擴大可能助長本已存在的地方保護主義。非本省企業不能開發本省風能資源、非本地制造機組不能在本地風電場使用等都是導致產能過剩、劣幣驅逐良幣的成因。這種市場環境，優秀企業怎能做大做強？行業技術水平難以進步，風電產業怎能良性發展？

如何避免這些擔憂發生？實際上李克強總理在國務院機構職能轉變動員電視電話會議上的講話中，已經給出了答案：改革不僅要取消和下放權力，還要改善和加強政府管理，該管的事要管住管好；要切實加強市場監督，營造公平競爭的市場環境；必要的行政審批必須規范，防止滋生腐敗，做到標準明確、程序嚴密、運作透明、制約有效、權責分明。落實到風電項目審批上，有三點建議：

一、加強規劃工作，提高規劃的權威性和約束性。由國家能源局制定全國的風電發展規劃，各省在國家規劃前提下，制定自己的開發計劃。開發計劃要報中央備案，嚴格要求具體項目審批不能脫離計劃。同時，采取監督檢查、利用可再生能源補貼的下撥權等提高中央規劃的約束性。

二、要求地方政府制定具體的項目審批程序和管理辦法。其中，可以通過限定開發期限等方式，杜絕跑項目、賣路條的問題。更重要的是，要使項目審批過程做到公開透明，加強各種社會力量對審批權的監督，并對違法行為予以堅決處理。

三、按照李克強總理的指示，把營造維護公平、公正的市場競爭環境作為今后的工作重點。這也是目前制約我國風電行業健康、持續發展的最迫切需要解決的問題。我們很高興看到，國家能源局近期發布了《加強風電產業監測和評價體系建設的通知》，要求對風電開發建設、并網運行、設備質量等重要信息做重點監測，并在風電產業監測和評價體系的基礎上，及時準確地進行信息披露。據此，困擾我國風電市場的信息不公開不透明這一最大難題將逐步得以解決，市場信息將更加對稱，甄別依據更加充分，優勝劣汰的市場機制真正發揮作用。此外，根據《國務院機構改革和職能轉變方案》的安排，“消除地區封鎖，打破行業壟斷”作為2013年方案中29項重點任務之一，由商務部牽頭，計劃于年內解決一批突出問題，2014年建立長效機制，目的就是維護全國市場的統一開放和公平有序競爭。

幾十年計劃經濟體制的殘存思想認識，加上特殊利益集團的阻撓，注定使行政審批的改革不會一帆風順。改革目標的實現也不是靠簡單的放權分權就能解決的。但改革方向不容置疑，不簡政放權絕不會有出路，我們要做的是堅定前行的決心和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