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下的野花

□ 胡俊芳

一

鄉野的黃土路邊，綠茵茵的雜草叢中，開滿了各式各樣的野花。

姹紫的，嫣紅的，粉白的，他們藏在路邊的草叢中，露著俏皮的臉，朝著人們笑啊笑。

四月的天空是蔚藍的，四月的天空明朗且遼遠。四月的鑲了花邊的小路上，走來了一群可愛的小姑娘，她們蹦啊跳啊，好像一群四月里的精靈。

一個小姑娘彎下腰，采下一朵鮮花插在頭上。我看見，小姑娘的臉笑成一朵花了，小姑娘的辮梢上有一只蝴蝶在飛了。

四月的鄉野，星星點點的花的世界，每一個小姑娘，都是一朵可愛的花。

二

鄉下的野花，多是叫不上名字的，不知是因為他們太多了，還是因為他們不珍貴。

但在我們這些孩子們眼中，從來就沒有什么貴賤之分。于是，我們給他們起了好多好多的名字。什么打碗花、婆婆丁、屈曲菜，可多了。

在這些花中，我最喜歡的是一種叫野豆角花的植物。

它不挑地方，隨便在路邊就可以生長，它不強求上天的恩賜，一點點雨水就能讓它生長。但它的花兒卻美得驚人。四月里，它長長的藤蔓上，開滿了深紫色的花朵，就像灑落在路邊的燦爛的星星。但它卻從不炫耀，總是想法把自己藏在綠葉的深處。

春天里，美麗的野豆角花像一個羞澀的少女，開始做新娘了。待到夏天來臨，她才開始向人展示自己的成果。

一顆顆美麗的紅豆，分明是一個個美好的心愿。

從此，無論到哪里，那一瓣瓣豆角花都開始點綴我思鄉的夢，那一顆顆紅豆都成了我思鄉的心。

三

三月的茅根，留給我們的記憶是甜的。四月的青杏，留給我們的記憶是酸的。而你，故鄉的奶子花，留給我們的是怎樣的一種記憶啊。

那是一種低級的植物，常常長在不為人知的角落，從不與人爭奪陽光，也從不想讓人注意。

春風起處，她一樣綻綠；春雨灑落時，她一樣開花。那是一種不起眼的小花，長長的傘柄上，舉著幾朵嫩嫩的、黃中帶粉的小花。

放學了，我們在地里找到它，掐一朵，放在鼻子上，一種類似蜂蜜的味道直沖心脾。

我的故鄉是貧窮的，但她照樣給了她不懂事的孩子以歡樂，哪怕我們咬疼了她的乳房。

奶子花，故鄉母親的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