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北京（外二首）

北京

祖國的心臟

世界的眼睛

你的心跳

牽動著無數的脈搏

你的轉動

牽動著無數的眼珠

忽略你的昨天

省略你的明天

卻抹不去壬辰年的暴雨

恍惚間凹起一座水都

我沒有看到威尼斯的美麗

我只看見龍王廟里龍王的呻吟

我只看見洞穴里螞蟻戲水的悲壯

我在詛咒天災的時候

卻忘了拷問我自己

我只能等待雨停

忽略你的昨天

省略你的明天

卻抹不去癸巳年的霧霾

恍惚間凸起一座霧都

我沒有看到倫敦的浪漫

我只聽見龍王廟里龍王的咳嗽

我只聽見洞穴里螞蟻陌生的碰撞

我在詛咒天災的時候

卻忘了拷問我自己

我只能等待風來

苦苦菜

苦苦菜

西北高原上

一種野生的菜

一種平常的菜

發于三月

藏于九月

放眼

或田間地頭

或山洼溝壑

一簇簇

一片片

頑強地生長著

如今

它竟上了豪華宴席

與山珍海味相媲美

我驚喜萬分

我百思不解

是在甜中思苦

還是在洗禮靈魂

是在返璞歸真

還是在低碳環保

是在調劑胃口

還是在遮人耳目

至少

我不能忘卻

在那饑荒歲月里

它成了

一家人

一村人

食不果腹時的救命菜

撿回一籠又一籠

或泡成酸菜

或曬成干菜

或直接下鍋

清湯寡水的高粱糊糊吆

因為有了它

男人們便有了力量

女人們便少了眼淚

有著頑強生命力的苦苦菜呀

養活了有著頑強意志的人啊

盡管

苦苦菜的苦味

高粱面的澀味

依然讓我記憶猶新

如同那苦澀的日子

但它

卻飽滿了我的生命

也啟迪了我的人生

那雙手

母親

耄耋之年

白發蒼蒼

頤養于老屋

依然用自己的手

打點自己的日子

令人百感交集

讓人思緒萬千

昔日的風雨人生

往日的酸甜苦辣

依稀浮現眼前

父親謫居故里

母親的纖手

父親的粗手

合力托著

一家七口人的生計

或

為了燒鍋的柴

母親不懼野刺的痛

用她那雙手

拔下柴禾一捆捆

也為了下鍋的面

母親忘記白天的累

用她那雙手

推起了沉重的磨

或

為了腳下的老布鞋

母親的那雙手

拿起堅硬的錐子

穿梭著堅忍的經緯線

也為了身上的粗布衣

母親的那雙手

搖起了星月下

咯吱呻吟的紡線車

或

為了溫馨的年關

母親用那雙手

剪下窗花一幅幅

讓希望爬上了窗欞

也為了奶奶的夙愿

母親用那雙手

給老人梳理了頭

把孝心盡到天堂門口

就這樣

母親的纖手

緊牽著

父親的粗手

托起了

煎熬歲月里

那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