剖析哈代《遠離塵囂》中芭絲謝芭的曲折人生

托馬斯·哈代是19世紀末20世紀初在英國文壇上產生過重大影響的一位小說創作者。哈代主要傾向于現實主義的創作，其創作的《德伯家的苔絲》《遠離塵囂》《無名的裘德》《還鄉》等長篇小說都是非常有影響力的。哈代對于現實社會當中的女性是比較關注的，本質上是因為哈代身處于兩次工業革命之后，看到大量的農民階級轉化成為工人階級被大資本家奴役和剝削，他以自己的長篇小說記錄當時人們所遭受的各種精神和物質的折磨，并且表達了自己對這些悲慘的農民階級和其他社會的弱勢群體的關注和憐憫。伍爾夫曾評價說，托馬斯·哈代的去世使整個英國的小說界沒有了真正統一的領導。

一、托馬斯·哈代的《遠離塵囂》以及芭絲謝芭人物形象

托馬斯·哈代的《遠離塵囂》實際上是哈代第一部真正獲得社會廣泛關注以及好評的著名長篇小說。因為這樣一部小說，托馬斯·哈代放棄了原先賴以為生的建筑師職業，轉而專門地以從事寫作為生。在傳統的文學小說當中，對于女性人物形象的塑造一般都是涇渭分明的，可以說不是善良的天使，就是蛇蝎心腸的魔鬼，并且過去的很多作家都是以當時社會上公眾的喜好來創作這些小說中的女性人物形象。托馬斯·哈代的《遠離塵囂》這部長篇小說也并不例外，芭絲謝芭這個女性人物形象在哈代的筆下是一個天資聰穎，并且敢于去爭取自己想要的事物的女性，無論是在精神世界上還是在物質世界上，都非常強調自身的自主及獨立。芭絲謝芭的個性理智，并且敢于堅持自己的決定，處理任何事情都雷厲風行，可以說幾乎和世俗世界里的男性人物形象有著相同的性格。但是芭絲謝芭這個人物形象仍然擺脫不了時代與命運的擺布，在她的身上有著時代的烙印和傳統思想的束縛，這曲折的人生命運最終讓她和眾多同時代的英國普通女性一樣走入了相同的道路。

二、愛情與愛情之上婚姻的脆弱

每個人都擁有獨特的個性，每一部成功小說當中的人物形象都是相當鮮明的。正如前文所說，哈代筆下的芭絲謝芭就是一個個性非常固執堅強的女性形象，這樣的個人性格雖然能夠讓很多人敬重她，但是也會使她遭到時代以及傳統的壓迫。

芭絲謝芭是這樣的一個女性，她依靠自己，努力地追求一種屬于自己的尊嚴，并且希望自主與獨立。這讓芭絲謝芭在行為上和很多同時代的相夫教子的女性形象不同。芭絲謝芭依靠自己去掙錢，因為芭絲謝芭知道經濟上的獨立才能夠支持個人在精神上的獨立。所以，芭絲謝芭在接管了自己叔叔的農場之后，就發誓要把接手的這個農場真正辦得有聲有色。因此，芭絲謝芭依靠自己的聰明才智以及精明強干，在別人還在被窩里呼呼大睡時就早早地起來，在別人吃早餐之前就匆匆吃完早餐，然后對農場的每一個角落進行巡查，她還曾經單槍匹馬抓過一個小偷。在剪羊毛的季節里，芭絲謝芭會仔細地監督那些幫忙剪羊毛的男傭，避免他們因為粗心大意而造成羊的損傷，芭絲謝芭因此迅速地積累了大量的財富。

但是芭絲謝芭依憑著自己的財富獨立，進而開始無視威塞克斯的地方宗法制度。她不愿意成為男性的玩物，和維多利亞時代的其他的女性不同，她有著自己的選擇。面對三個分別對她表達了愛慕之意的男人波德伍德、奧克以及特洛伊，芭絲謝芭有著自己的判斷和選擇。

這三個不同的男性有著不同的個性：

奧克是一個非常善良并且淳樸的男性，有著一切傳統宗法社會里標準男子的美德。這樣一個善良的男性，卻因為對于芭絲謝芭過度的關懷和追求，因為太過頻繁地出現，使芭絲謝芭感到十分厭惡。芭絲謝芭認為自己是有自尊的，并不是在動物園之中供游玩的顧客所觀賞的珍禽異獸，所以對于奧克這樣善意的男人，芭絲謝芭并沒有產生好感。甚至奧克主動向她求婚時，也被芭絲謝芭無情地駁回，因為芭絲謝芭不愿意成為賢妻良母。

波德伍德也是一個非常殷實富有的大農場擁有者，他對芭絲謝芭同樣有著真摯并且純粹的感情，而且很多威塞克斯的女子都極其仰慕他。但是當波德伍德對芭絲謝芭提出自己的傾慕之情時，因為芭絲謝芭發現波德伍德只是想要把她當成一只金絲雀一樣地養起來，所以芭絲謝芭很快就堅決回絕了波德伍德的追求，即便波德伍德有著非常大的熱情，但是芭絲謝芭依然沒有動心。

最后一位是浪蕩的公子特洛伊，特洛伊是一個沒有什么本事，也沒有什么錢財的軍官，而且他的個人品質和操守都不為別人所認同，芭絲謝芭的農場之中的工人都對這個放蕩不羈并且輕浮的花花公子頗有微詞。但是這樣的風言風語卻無法阻擋芭絲謝芭對這位浪子的愛情，不論人們怎么去提醒，芭絲謝芭依然堅持自己的選擇。芭絲謝芭愛慕這位浪子軍官的才華，并且認為他值得很多女性去愛，所以她最終選擇了特洛伊。

但是在哈代的筆下，芭絲謝芭和特洛伊結婚之后的生活并不十分愉快。特洛伊依然沒有改變自己處處留情、輕浮薄幸的品性，仍然在外面花天酒地。最終這個芭絲謝芭所選擇的公子爺軍官，還是背叛了愛情，最終下場凄涼。

從這里我們可以剖析出哈代對于芭絲謝芭曲折人生的一個設計，那就是對愛情以及愛情基礎上的婚姻的思考。這部小說問世的時候，正是人文精神已經出現了嚴重問題的時期，隨著兩次工業革命的不斷深入發展，導致了像芭絲謝芭這樣一類的人文主義者最終并不能夠獲得幸福的人生，反而會遭受到不幸。因為從工業革命的發展當中，資本主義的深入發展，導致整個歐洲社會人文精神的淪落，很多人文主義者，最終都屈服在金錢和權力之下，成為資本主義世界大機器里的一顆顆微不足道的螺絲釘。哈代的思想受叔本華的影響很深，這位來自德國的哲學家對于愛情持有否定的態度，而且認為建立在愛情基礎上的婚姻，根本就不可能真正牢固。這就意味著人們要克制個人的感情。

從芭絲謝芭的整個人生當中，我們解讀出哈代所持有的世界觀，那就是一種冷靜克制，并且回歸傳統的世界觀和價值觀，這樣的一種價值觀也意味著芭絲謝芭的沖動和叛逆，最終只能夠是換來迂回曲折的人生。這也說明在英國維多利亞時代仍然殘存著比較多的宗族傳統觀念，而正是這些觀念導致了芭絲謝芭的曲折人生。

三、傳統女性意識的覺醒和回歸

其實我們仔細看托馬斯·哈代的《遠離塵囂》，就可以知道芭絲謝芭這個女性其實并不是我們所想象的那樣堅強和獨立。在芭絲謝芭的后期遭遇中，我們可以看到芭絲謝芭的傳統女性意識的覺醒和回歸。正如筆者在上文談到芭絲謝芭最終選擇了輕浮并且放蕩不羈的特洛伊，而正是這位特洛伊，導致了芭絲謝芭最終成為一名被背叛的婦女。特洛伊始終還是轉變不了自己輕浮的品性，結果背叛了對他始終懷抱著希望的芭絲謝芭，最終特洛伊失蹤了，并被人槍殺。而波德伍德也因為精神錯亂，最后被捕入獄。一切都來得非常突然，芭絲謝芭的女強人形象也在此刻崩潰了。這個女人最終成為了一個普通的女人，一個更為脆弱的女人，而最終她管理的農場發生了疫情，很多動物都不幸死掉了，這也讓芭絲謝芭手足無措。

我們可以看到，芭絲謝芭遭遇這些不幸，表面上都是由于很多偶然的事件造成的，比如特洛伊的輕浮和失蹤，波德伍德的精神錯亂和被捕入獄以及整個農場的動物群體爆發了疫情，這一切不僅僅是因為命運之神對這個脆弱的女性的捉弄，更多的是芭絲謝芭這個女性形象，從本質上看，依然沒有擺脫傳統價值觀和宗法觀念對她的影響。芭絲謝芭雖然有著人文主義者的勇氣和精明能干的能力，但是她依然沒有擺脫自己對于自己女性的定位，她渴望愛情，希望有一個能夠真正駕馭她、管束她的男性出現，并且成為她的丈夫。

這些觀念讓芭絲謝芭最終成為一個色厲內荏的女性人物形象。芭絲謝芭最終只好再次來到曾經被她認為是懦夫的奧克面前，請求奧克不要丟下她不管，奧克幫助芭絲謝芭重新管理好牧場，接管下整個農場。在這樣的情況下，芭絲謝芭已經徹底放下了自己的尊嚴和驕傲，不再對自己成為一個獨立的女性充滿幻想。這里表達了托馬斯·哈代對于基督教傳統的倫理道德觀念以及價值觀、人生觀的一種認同。芭絲謝芭最終嫁給了奧克，一個符合整個傳統的英國社會道德體系的男人。這里面也帶有托馬斯·哈代的隱喻。所謂的奧克，是根據《圣經》當中的加百利·奧克這個人物形象塑造的，哈代表明了自己對于倫理道德觀念的崇拜和對基督教精神的信服。

芭絲謝芭這個形象之所以會面對曲折的人生，從另一方面來看就是因為人物內心本有的一種對道德的恐懼以及對于自身女性身份的不自信。因為芭絲謝芭始終還是希望能夠得到他人的照顧，并且從本質上她也認定了自己是男性的附庸，這表明了芭絲謝芭的思想其實是有局限性的，并且她也沒有辦法改變社會的倫理道德價值觀以及整個時代的具體背景。

四、結 語

芭絲謝芭的曲折人生除了時代的原因和英國的傳統觀念之外，更多還因為芭絲謝芭對于愛情的過分依賴和盲目以及她受到的傳統的女性價值觀念的影響和局限。所以，即便是擁有著富足的財富，一旦女性在性格上面存在著漏洞，依然不可能在男權社會里真正主宰自己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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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劉靜（1972— ），女，遼寧海城人，本科，遼寧科技大學高職院講師，從事英語教學研究。